“你教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一声泣血,一声绝望。
半生期许,一朝成空。
郑显肃踉跄着扑到榻边,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敢用力碰他,只轻轻抚过儿子枯瘦冰凉的脸颊,指尖触到那凸起的颧骨、干裂的唇瓣,眼泪终于决堤,顺着布满细纹的眼角滚滚而落。
郑显肃哭得浑身发抖,双肩剧烈地起伏着,压抑了数十年的皇后端庄与自持,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可她心底那点残存的理智,又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她最痛的地方,逼得她不得不强行收敛。
她明明已经痛到窒息,却又猛地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逼回几分失控。
她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呜咽,听得人肝肠寸断。
她不敢再放声悲啼,不敢惊扰榻上油尽灯枯的儿子,更不敢在帝王与满殿宫人面前,失了中宫皇后最后的体统。
可她越是克制,那股悲恸便越是汹涌。
她一边死死咬着唇,逼自己冷静,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去摸儿子枯瘦如柴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冰凉的皮肤,像是怕一松手,这最后一点温热也会消失。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儿子的手背上,烫得她自己心尖发颤。
她想扑在榻前痛哭,想质问儿子为何要瞒,想求陈妙真再想想办法,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皇后,是国母,是这天下女子的表率,即便儿子垂危,也不能失仪失态,更不能乱了朝局人心。
理智与母性在她体内疯狂撕扯。
她就这般站在榻前,哭不敢放声,痛不敢宣泄,守不敢离身,退不能半步。
她整个人像被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是冷静自持、母仪天下的郑皇后,一半是濒临崩溃、绝望无助的母亲。
两种身份在她身上剧烈冲撞,让她连站都站不稳,却又不得不死死撑着。
她死死捂住嘴,指节泛白,眼泪汹涌而出,却又在喉间压出细碎而痛苦的闷响,不敢惊扰榻上之人分毫。
她恨儿子的隐瞒,恨儿子的狠心,恨儿子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又心疼得无以复加,只恨不得替儿子去死。
矛盾、痛苦、绝望……万千情绪绞在一起,将这位一生强硬的皇后,碾得支离破碎。
赵寿不是不知道,他瞒着疼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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