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不依根基八字,岂能为卿为相?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赵寿如此,除了老天不让他当这个皇帝,还能有什么理由?
这时,同样收到消息的郑显肃,也匆匆来到了养心殿。
赶到养心殿时,郑显肃鬓发已然散乱,平日里端庄持重的皇后威仪,早被一路急步赶来的慌乱冲得七零八落。
她才刚过花甲之年,素来保养得宜,可此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层纸一般的惨白,连脚步都虚浮得发飘。
殿内那一片死寂沉沉的气氛,还有赵寿躺在软榻上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一眼撞进眼底,郑显肃浑身猛地一僵,脚下如同钉死在金砖地上,再也挪不动半步。
她怔怔望着榻上之人。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嫡长子,是她这一生最放在心尖上、倾尽半生心血教养的孩儿,是她为大宋培养的皇储、下一任大宋帝王。
郑显肃记得他幼时温良懂事,记得他立为太子后端凝沉稳,记得他每每来请安时,身姿挺拔、言语有度,从无半分差池。
郑显肃一直以为,她的孩儿正当盛年,风华正茂,是这天下最稳当的储君,再过一两年,便会顺理成章地承继大统,坐稳这万里江山。
可如今榻上躺着的,哪里还是她那个意气风发、沉稳可靠的儿子?
不过短短时日,竟已枯槁如斯,鬓染霜雪,形销骨立,连呼吸都带着随时会断的微弱。
郑显肃也想不通,她那个健康也算健壮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郑显肃更想不通,他这个儿子竟把这般生死大关,硬生生瞒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瞒得她这个生母,一无所知。
瞒得她还日日盼着他稳坐储位,盼着他将来登基为帝,护着这大宋江山,统治这个世界。
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声撕心裂肺的悲恸当场崩出来。
她这一生,在后宫沉浮数十载,统治数万背景复杂的妇人,甚至垂帘听政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苦楚没咽过,早已练就一副不动声色的铁石心肠。
可此刻面对自己亲生骨肉的弥留之态,所有的端庄、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皇后体面,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你这逆子!!!”
“你怎能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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