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赵寿,见赵俣的头上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脸上也一道皱纹都没有,甚至说他只有二十几岁,都有人相信,看起来竟然比他儿子赵子文还年轻力壮,他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放下了。
——赵寿相信,身体如此硬朗的赵俣绝对能收拾好他留下的烂摊子。
等赵寿被内侍扶到赵俣面前,赵寿一反常态地竟然一笑,说道:“父皇,若不知你我父子关系之人,见你我站在一起,会以为谁是父,谁是子?”
赵寿夙来不是轻佻之人,更遑论在赵俣面前行这般近乎乱了伦常的戏言?
赵俣清楚地记得,往日里赵寿侍立在自己身前时,一言一行皆守储君法度,恭敬端谨,从无半分逾矩。
此刻,赵寿竟能说出这般话,不是轻松,而是彻骨的释然——释然到已不必再强撑太子威仪,不必再揣度帝王心意,不必为了得到皇位谨言慎行,不必再扛着万里江山的重担步步惊心。
赵寿这一笑,轻得像风中残烛,将半生紧绷的神思尽数松垮。
那些未竟的政务、难安的夜、压在心头的惶恐与愧疚,在这一刻都随他咳出来的血气一同散了。
赵俣明白,此时的赵寿已经全都放下了,以至于他可以用一句看似荒诞的玩笑,为自己这短暂而又没有遗憾的一生,画一个潦草的收尾。
——他不必再忧心朝局动荡,不必再怕自己一去之后社稷无主,不必再愧对于他父皇多年栽培。能亲眼见他父皇安然归来,体魄如旧,威仪仍在,他便知这天下有人撑得住,这江山不会乱。
赵俣望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鬓染霜雪的嫡长子,心头那点早已麻木的帝王冷硬,骤然被一股尖锐的疼意刺穿。
眼前这个儿子,可是他亲手选定、亲手雕琢、寄了半生期许的优秀储君,是这偌大天下明明白白的下一任主人。
如今赵俣已经不再年轻,大宋需要传承时,继承人却先油尽灯枯,纵有千军万马、万里疆域,也填不上这心头骤然空出的窟窿。
就在这时,全都放下了的赵寿,眼中最后一丝紧绷散去,整个人如脱力般软了下去,只剩一抹浅淡而释然的笑意,凝在苍白干裂的唇边。
赵俣见此,一向沉稳的他,少有的慌了,他忙道:“快扶太子进去!”
在赵俣的指挥下,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赵寿抬进养心殿。
紧接着,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陈妙真,就开始给赵寿号脉。
陈妙真素手轻抬,三指并拢,凝神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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