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声音低沉,“但我并未被你完全说服,今日道之论战未分胜负,他日若在战场相见,我仍会全力以赴。”
之前,罗马圣母大教堂的阿莱西奥神父就说过一句——“奥丁的身上执念太多,或许,他自己也不懂自己”,而苏无际当时也认为,天神奥丁就像是个矛盾体。
七长老见状,也站起了身,拱手一礼,笑容依旧平和:“自然。道虽不同,各凭本事。只盼阁下他日所向披靡之时,能偶尔想起川中这山间晨露,与杯中茶香。请。”
奥丁深深看了这位看似普通的华夏老者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迈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跨度依旧极大,但他的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厚重与迟疑。
征服之路的前方,除了荣耀与权力,似乎还浮现出了一些更为复杂、需要他重新审视的迷雾。
奥丁的野心未死,但其根基之下,已被悄然埋下了一颗关于“秩序”本质的、带着东方智慧的诘问之种。
至于这颗种子会否发芽,如何生长,唯有时间才能知晓了。
…………
与奥丁那场充满思辨与克制的“茶叙”不同,寂灭之神亚诺的离境之路,布满了无形的锋芒。
他在群山之中选择了一条颇为荒僻的路径——沿着一条不知道已经干涸了多少年的河床前行。
黑袍曳地,亚诺的身影在晨光线中显得有些虚幻,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向前平滑十余米,脚下碎石无声化为更细的渣子,仿佛连“行走”这一过程本身,都在加速路径上物质的“朽坏”与“寂灭”。
然而,就在亚诺即将穿过这一片河谷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树影下,坐着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人。
此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留着短短的络腮胡。
他的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浓眉如墨,眼神却是温润平和,没有半分凌厉的感觉。
这汉子穿着一身发白的灰布粗衣,裤脚挽起,露出筋肉结实的小腿。
仔细看去,那小腿之上竟是布满了旧伤疤痕。
在这个汉子的身旁,放着一担新劈的柴火,柴刀随意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刃口雪亮。
他正就着一壶清水,啃着一块干硬的饼子,咀嚼得很慢,很认真,仿佛那是世间第一等的美味。
寂灭之神亚诺站定,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的樵夫,久久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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