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里,那些东西可以解释,但不能开脱。他不想被当成一个‘犯了事以后拼命找童年创伤和外界原因来洗自己’的人。”
裴绍张了张嘴,半晌才来了一句:“……你连他不肯开口的姿势都能解读?”
秦渊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他这种人。”
“那你懂?”
秦渊沉默半秒,低声道:“比你们懂一点。”
裴绍没再接这句。
因为有些话,真说深了,不太适合在这里讲。
张越——或者说夜猫——这种人,最复杂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会跑、会藏、会打,而是他心里那条线极怪。
他确实做了坏事,也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
可他又不是那种彻底烂穿了的人,不会理直气壮地把一切全推给世界。他心里其实一直清楚,自己是一步一步主动滑下去的,是他自己放任那些扭曲发芽,是他自己在一次次夜里出手时,从未真的让自己停下。
所以现在,他可以承认“我做了”,却未必愿意承认“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一旦说出来,听上去就太像辩解。
而他这种人,骨子里最厌恶的,恰好就是“弱者式的辩解”。
裴绍揉了把脸,压低声音:“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卡着。”
“我去。”
“你?”裴绍一顿,“你现在这身体——”
“死不了。”秦渊道。
“不是,你别每次都拿这三个字堵我。”裴绍有点急,“你现在进去,万一他情绪又激了——”
“他不会。”秦渊看着里面的人,语气很平,“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压,是有人能听懂他到底想把什么憋死在肚子里。”
裴绍还想说什么,林雅诗已经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没进玻璃后那片观察区,只站在不远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
“让他去吧。”
裴绍回头:“你也同意?”
“嗯。”林雅诗说,“而且这件事,只能他去。”
秦渊没再耽搁,抬手按了按还隐隐作痛的左肋,推门进了讯问室。
门开合的声音不大。
可张越还是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他原本垂着眼,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听见门响,目光慢慢抬起来,在看清进来的是秦渊之后,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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