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符号。地图的角落,刻着一行小字:
“康令恽非葬于此。投龙冢非墓,乃闸也。闸开则河决,闸闭安。守冢者,守闸也。河洛之盟,永世不废。“
沈砚站在石棺前,久久没有动。
康令恽没有葬在这里。这座龟眠冢根本不是他的墓,是一座水闸,一座控制黄河水势的总闸。他借唐代节度副使的身份,借投龙镇河的名义,在龟脑滩建起了这座闸,用河图校准水势,用鸱龟族的祭礼维持机关运转。他把自己变成了这座闸的一部分——不是尸体,是他的设计和他的契约,永远锁在了这里。
而康家三十代守冢人,守的也不是一座墓,是一座闸。
沈砚转身走出石室,回到主墓室。老周正在铜盆边检查机关的状态,铜盆里的水已经重新蓄了半盆,水面平静,四只铜龟和五条走龙回到了盆里的原位,只是身上的蓝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该走了。“老周看了一眼手表,“寅时差一刻。再不走,墓室反转,就出不去了。“
沈砚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铜盆,看了一眼摩羯鱼眼眶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看了一眼地面上发光的河图星图。
他拿出防水相机,对着铜盆、对着星图、对着石棺里的地图,一张一张拍了下来。这些东西不能带走,但影像可以留下来。康泠需要知道真相,康家村的人需要知道,他们守了八百年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沿着龟壳墓室走回甬道,重新戴上头盔,涉水穿过甬道,从石门钻回黄河水里。
出水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龟脑滩的赑屃碑仍然浮在水面上,但渗出的黑水明显少了,碑身的绿苔也不再泛着那种诡异的光泽。崖头上的鼓声和傩调已经停了,康泠的身影站在崖边,远远地望着水面的方向。
老周撑船靠近龟脑滩的滩边,康泠从崖上下来,快步走到水边。她摘了傩面,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怎么样?“她问。
沈砚爬上岸,脱下头盔,头发被汗水和河水浸透,贴在额头上。他从防水袋里取出相机,打开屏幕,把拍的照片一张张给她看。
“龟又睡了。“他说,“锁重新锁上了。河图拼齐了,机关校准了,至少再稳二十年。“
康泠一张张翻着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抖。当看到石棺底部那幅黄河水系图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阿爷说的都是真的。“她低声道,“不是墓,是闸。我们守了八百年的,是一座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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