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被押入天牢后的第三日,永安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朱雀大街上的茶楼酒肆重新开张,醉月阁的琴声照常响起,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仿佛前几日的刀兵相见不过是一场梦。
但昭阳王府里的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比如,云昭宁最近不再去醉月阁了。她每天窝在书房里,对着那卷从沈清墨那里得来的帛书翻来覆去地看,把每一个字都背得滚瓜烂熟。
再比如,沈清辞比以前更沉默了。他该做饭做饭,该泡茶泡茶,该给云昭宁缝补衣裳缝补衣裳,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总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裴惊鸿回了北境,临行前在王府门口磨蹭了半个时辰,说了三十六遍“末将很快就会回来”,才被苏云墨硬塞上了马车。苏云墨本人倒是常住京城了,说是“生意需要”,但三天两头往昭阳王府跑,每次来都带一盒点心、一壶好酒,以及一摞新查到的情报。
白羽没有走,也没有留。他只是夜夜站在那棵老槐树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一日午后,云昭宁正在书房里研究那卷帛书,忽然“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对。”
正在旁边绣荷包的沈清辞抬起头:“怎么了?”
“这封信里提到天机老人发现了一个‘关于皇室血脉的诅咒’,”云昭宁指着帛书上的一行字,“但后面写‘诅咒一旦应验,天下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诅咒到底是什么?怎么应验?怎么破解?全没写。”
沈清辞放下荷包,走过来,站在她身侧低头看那帛书。靠得近了,云昭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一点点墨水的味道。
“先父的信,只写了一半。”沈清辞说,“像是写到这里就被人打断了,或者……他本来就不打算把全部真相写在这上面。”
“那他把真相写在哪了?”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说:“臣不知道。但臣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天机老人。”沈清辞看着她,“如果先父当真还活着,那他这些年一定在找这个人。只要找到天机老人,就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昭宁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房梁,思索了一会儿。
“天机老人失踪多少年了?”
“先父信上说,前朝覆灭前十三年,他就失踪了。算下来,已经二十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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