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镇的风从山间吹下来,带着松柏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了沈清辞青衫的下摆。
他站在镇口的青石板路上,面朝着那个苍老的身影,嘴唇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十年了。十年间他在无数个夜里梦到过这一幕——梦里父亲从太和殿的大火中走出来,一身焦黑,朝他伸出手,可每次快要触到的时候,他就醒了。
而此刻,那个老人就站在三步之外。花白的头发,清癯的面容,眼角深深的皱纹,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左手无名指上果然戴着一枚天机图纹的指环。
沈渊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泪光闪动,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那儿,像是怕一走近,儿子就会像梦中一样消失。
云昭宁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握着竹简,看着这父子俩,没有出声打扰。
天机老人在她旁边坐下,重新靠在大柳树根上,眯着眼睛,像是准备打盹。
柳树底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还是沈清辞先动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步子很慢,青布鞋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沈渊面前,停下,沉默地看了老人很久。
然后他伸出双手,替父亲把衣领上沾的一片枯叶摘掉了。
动作很轻,像是小时候每次父亲下朝回来,他都跑过去迎接时做的那样。
沈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珠从皱纹间滑落,淌进花白的胡须里。他伸出手,那只布满了老茧和老年斑的手,轻轻落在儿子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他的发顶。
“长高了。”沈渊哑着嗓子说。
沈清辞低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微微在抖。
云昭宁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白羽在她身侧,面具下什么都看不见,但握着衣袖的手指紧了紧。
终于,沈清辞抬起头来,眼圈是红的,声音却恢复了惯常的清冷:“父亲,这些年……您都去了哪里?”
沈渊收回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先找个地方坐下说。”
云隐镇虽小,却有一家茶馆。
茶馆老板是个瘸腿的中年汉子,见了天机老人便咧嘴笑:“老爷子,您今儿带客人来了?”手脚麻利地擦干净了角落里的桌子,又沏了一壶粗茶,端了一碟花生米。
五个人围着方桌坐下。
云昭宁、沈清辞、白羽、沈渊、天机老人。五个人的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七八十不等,身份从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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