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流着。
杜如晦在车前站定,拱了拱手:“殿下留步。”
“府里少了个能断事的人。”李世民说。
杜如晦笑了笑:“断事的人,在殿下心里。如晦不在府中,殿下心里那把尺,不会歪。”
“陕州远。”
“陕州不远。”杜如晦抬头,看了看来路,又看看长安的方向,“陕州在洛阳与长安之间,殿下棋局之侧。殿下在长安一日,如晦就在陕州一日,替殿下看住东边那条路。”
李世民从袖中取出一个油布包,递过去。杜如晦接住,解开一角,里面是房玄龄临行前抄的一卷《管子》,扉页上题着两行字:“静者,万全;躁者,万危。”
——房玄龄罢归之后,没再来见秦王,只托人捎了这卷书。
杜如晦把书收进怀里,郑重地系好,翻身上车。车帘放下前,他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说了最后四个字:
“殿下,静者万全。”
车轮碾着泥水,辘辘地往东去了。李世民站在灞桥上,一直望到车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河水在脚下流,浑黄,不停。
他回府时,天已经黑了。文学馆里空着两个位子,烛台上插着的新烛还没有点。他走到房玄龄常坐的那张案前,案上压着一册书,翻开的那页,是杜如晦用朱笔批过的一行字,旁边只写了一个字:
“断。”
李世民看了很久,伸手把烛点了。
一灯如豆,映着他的影子,在墙上晃。
——那夜之后,秦王府再没有人提房、杜二字。府中上下,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话少了,灯也点得早了。
但没有人熄过灯。
第四节江南捷报——李孝恭与李靖
李世民在长安受印的那个月,夔州的江边,正飘着战旗。
——天下的事,从来不是一处发生的。长安的印,江陵的旗,洛阳的灯,河北的雪,各在各的夜里亮着,直到有一天,聚到一处。
武德四年九月,李渊诏发巴蜀之兵,命赵郡王李孝恭为荆湘道行军总管,李靖摄行军长史,顺江东下,讨江南的萧铣。
萧铣是兰陵萧氏之后,占据江陵,坐拥江南,是隋末群雄里地盘最广的一个。他立国称帝,国号大梁,江陵城里修着宫室,囤着粮草,自以为长江天堑,可守万年。
李靖说:乘秋水暴涨,顺流直下,出其不意。
诸将都说,水涨浪急,行船危险。李靖道:“兵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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