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是软刀子。李渊心里明白,可他不愿往深里想。他宁愿信这是兄弟和睦,也不肯信那是储位之争。
这一想,便想出了结果。武德五年秋,两道诏书先后出宫:
杜如晦,出为陕州总管府长史;
房玄龄,罢归私第。
——罪名是没有的。天子用人,不需要罪名。只说是“秦府事简,人浮于事”,遣散冗员,合情合理。
消息传到秦王府,满府哗然。
尉迟敬德正在擦拭他的槊,闻言“噌”地站起来,槊尖在青砖地上刮出一道白印:“殿下,末将这就去太极殿,替房先生、杜先生喊冤!”
长孙无忌一把按住他:“敬德!”
“长孙兄——”
“殿下还没发话,你去的什么太极殿?”长孙无忌压低声音,“你以为,这是房先生、杜先生两个人的事?这是有人在做给殿下看!”
敬德攥着槊杆,指节发白,半晌,把槊重重往墙上一靠。
“忍。”他咬牙道,“从太原忍到洛阳,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答话。
秦王府的灯火,那几日熄得早。
尉迟敬德又气又闷,当夜喝了一回闷酒,翌日便到秦王面前请辞:“殿下,末将是粗人,只配打仗,不配看这些弯弯绕。房先生、杜先生是殿下断事的手脚,他们说赶就赶——末将怕哪一日,殿下也保不住末将。”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敬德,你信孤么?”
敬德一怔,酒醒了大半,跪倒:“末将这条命,是殿下给的。”
“那你就留在孤身边,哪儿也别去。”李世民把他扶起来,“孤保不住谁,也要先保住你。”
敬德喉咙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重重磕了个头。
房玄龄罢归前,在府中坐了一夜。他没有先收拾行李,而是把手头的文书一一归拢:军报一匣,政论一匣,往来书札一匣,每匣都写了签子,标得清清楚楚。天亮时,他把三只匣子交给门房,嘱咐:“殿下若问起,说我走了。这些,留给殿下。”
他带走的,只有自己的几箱书。他没有出城——罢归私第,是回自家宅第。他雇了一辆车,趁天没亮就把书箱搬了回去,不愿惊动秦王,也不愿秦王难做。
杜如晦走得晚些,行李也简:一卷舆图,一箱书,一床旧褥子。临行那日,李世民换了便服,只带两个随从,送到灞桥。
秋雨刚住,桥下河水涨了半尺,浑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