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历,他做过隋的内史侍郎,在御前草诏,替皇帝拟旨;论性子,他是出了名的刚直——在隋朝做官的时候,就因为直言劝谏,惹恼过炀帝,一贬再贬,贬到河池郡做了郡守。
他劝谏的那件事,说大不大:炀帝要修离宫,他上书说,天下疲弊,百姓力竭,请省土木。炀帝看了奏章,没有发火,只冷笑了一声:萧郎真是国之忠臣。——次日,贬官诏书就下来了。同僚替他惋惜:一句话,贬出去五百里。萧瑀说:五百年后,没人记得我做过内史侍郎;会有人记得,我劝过那一句。
河池在秦岭深处,山高皇帝远。乱世里,他守着一郡,守得像个孤臣——不附李密,不降薛举,不管外面换了几面旗,他只做一件事:让郡里的百姓,有粮吃,有地种。薛举的人来过两次,许他高官厚禄,他把人轰了出去。
郡里的百姓说:萧郡守,别人来,是抢;你来,是守。
李渊进了长安,遣使送了一封信来。信不长,只问了一句话:萧公,天下已乱,你打算守到几时?
萧瑀看了信,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他对家人说:收拾行装,去长安。
家人问:唐公的江山,坐得稳么?
萧瑀说:坐不坐得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起兵以来,不屠城,不掠民,进长安秋毫无犯,还开仓放了粮——这天下,让这样的人坐了,百姓的罪,能少受些。
他到了长安,李渊亲自出迎。见了面,李渊没提封赏,先问了一句:萧公在河池,是怎么把一郡的人心拢住的?
萧瑀说:无他,让种地的收得着粮,让交税的算得清账。
李渊听了,点点头,说:这八个字,比十万兵还值钱。
拜民部尚书,封宋国公,参预朝政。
萧瑀做了民部尚书,头一件事,不是查账,是立规矩。
他把户部的老吏召集起来,每人面前一张纸,纸上只有一个问题:你管的那一摊,哪一条最坑百姓?老吏们面面相觑——没人敢答。萧瑀说:答不上来的,回去想三天;答上来的,我不究过往,只看将来。
三天后,收上来的纸,写了满满十张。萧瑀一条一条看,看到“折变”一条,停了很久。折变,就是收税时,官府把应交的实物折成钱,再按官价折算——一笔粮,折来折去,能翻出三倍的账。萧瑀把这一条圈了,说:从今年起,税就是税,粮就是粮,不许折。
户部的老吏,私底下说:这位萧尚书,比前朝的内史侍郎,还难缠。
武德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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