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大定。王老栓蹲在帐门口,看着一车一车的粮从眼前过,把烟袋杆子往靴底上一磕:我说什么来着?留守公心里有数!
李渊下令:全军歇兵三日,养精蓄锐,等雨。
三日里,大营干了三件事。第一件,晾粮——把受潮的米袋一袋一袋翻出来,摊在油布上晒;第二件,晒甲——甲片拆下来,擦锈,上油,再一片一片缀回去,伙夫熬了一锅猪油,兵士拿布蘸着油擦刀,擦得刀刃在雨后的天光里泛青;第三件,练兵——不练别的,专练“趟泥“。三万人,在堡外那片翻浆的泥地里,列阵,前进,后退,再列阵。鞋陷进泥里,拔出来,靴帮子都扯裂了,没人吭声。
王老栓一边给石头缠裹脚布,一边说:记着,明儿要是打,头一样,脚得站稳。泥地滑,站不稳,刀法再好也白搭。石头点头,把布缠得紧紧的。
夜里,雨声渐渐小了。三日后,云裂开一条缝,漏下一道天光。整个大营,静静地等着那道光变宽。
第三节 雨霁出击——斩宋老生
八月己卯,雨霁。
那日天光一亮,整个大营都动了。李渊下令:曝铠仗,整行装,埋锅造饭,吃饱了,打霍邑。
湿了十五日的铠甲,晾在木架上,一片一片闪着水光。兵士们把刀拔出鞘,在磨石上蹭——十五日的雨,把刀都闷钝了。石头把式一边磨刀一边嘟囔:这刀,得用血来开刃。伙夫把最后一袋白面全和了,烙了一整夜的饼,饼在锅里滋滋冒油,香气顺着风,飘得满营都是。马夫把马刷了三遍,料豆添得满满的,马低头吃料,吃得喷鼻子——吃饱了,才跑得动。
王老栓把石头的甲叶一片一片勒紧,又把自己那把老刀,在袖子上蹭了蹭:记着,上了阵,别贪刀,跟着旗走。石头点头,喉咙里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庚辰旦,大军拔营,东南绕山足细道,直趋霍邑。
这是李渊定的路数:不攻正门,走山脚细道,专打宋老生一个措手不及。他料定宋老生据城而守,倚仗坚城精兵,未必肯出城野战;可若不出城,唐军强攻,也讨不了好。
“所以,“李渊对两个儿子说,“得让他自己出来。“
部署是夜里定下的:建成率左军,列阵城东;世民率右军,列阵城南;李渊自率中军居中接应;刘弘基领一支精兵,专等城门一开,去抢东门。
李建成、李世民领了一支游骑,当先驰至霍邑城下。兄弟俩不攻城,只在城下打马盘旋,举鞭指麾,做出要围城的样子;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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