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是便宜——只要大军在此,晋阳便安稳。父亲,我们退一步,宋老生进两步;退到太原,天下就再没有我们立足的地方了!“
“你懂什么退路!“李渊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十八岁,只见过刀往前砍,没见过刀往回缩!“
帐里没人敢喘气。世民的脸,在灯影里白了白,又红了红。他没有再争,只垂下眼:“是,父亲。“
李渊也没再说话,摆了摆手:“议了半夜,乏了。明日再议。“
世民还想说,李渊已经起身,掀帘走了。
当夜,中军传令:左军先发,明日北还。
雨声里,这道军令像一盆冷水,浇透了整个大营。三万人马,仗还没打,就要退回去——从义而来的人,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王老栓在帐里坐了一夜,没睡。石头问他:叔,真退啊?王老栓没答,半晌,把烟袋往靴底上一磕:退个屁。你睡你的。
中军帐里,李渊也没有睡。
军令是他下的。可他听着帐外的雨,一件一件地想:退回去,晋阳的粮还够不够;突厥若真来了,太原守不守得住;宋老生会不会趁势北上,把贾胡堡这把火,烧到太原城下去。他想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想的,全是“退回去之后怎么办“——没有一件,是“退回去之后怎么进“。
他起身,披衣,走到帐门口。雨幕里,大营的灯火一盏一盏,都还亮着。三万人,没人睡得着。
他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去。灯下,舆图上那两个圈——霍邑,太原——还在原处,一动不动。他伸手,在霍邑那个圈上,又点了一下。
第二节 叩头泣谏——李世民力挽
李世民是半夜听到军令的。
他在自己的帐里,甲没卸,刀没放,听着帐外的雨。亲兵进来,低声说:二公子,中军下令了,左军明早先发,大军随后北还。
世民握着刀,指节发白。他猛地站起来,往外走。亲兵拦他:二公子,留守公已经睡了——今夜闯帐,军法不容!
世民站住了。
他站在帐门口,雨浇下来,浇得他浑身上下透湿。他望着中军帐的方向——灯火已经灭了。父亲睡了。可这一退,明天太阳一出来,三万人马就会像泥一样散在这条雨路上。
他走回帐里,又走出来。如此三回。
第三回,他出了帐,没有往中军帐去,而是直直走到中军帐外,在雨里,跪了下去。
雨很大。贾胡堡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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