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门外廊下,站着几个生面孔的兵,都是高君雅的人。
“诸公,“李渊开口,声音不高,“本留守病了些日子,劳诸位挂心。今日升堂,有几桩公事要议。其一,北边刘武周、突厥,已逼近马邑,太原防务,不可再拖;其二——“
他话音未落,堂外忽然闯进一个人。
鹰扬府司马刘政会,靴子上沾着泥,双手捧着一卷文书,闯进堂来,大声道:留守公!末将有急事禀报!
李渊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刘政会扑通跪下,双手举起文书:留守公,末将今晨在城外,截获一封密信——有人告发!王威、高君雅二人,私通突厥!信在此处,请留守公过目!
满堂哗然。
王威霍然站起:刘政会!你血口喷人!
刘政会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声音却稳:信在留守公手里,是不是血口喷人,留守公一看便知。
李渊接过文书,展开,看了片刻。堂上静得能听见屋瓦上的雨声——这雨,又下了起来。
“王副留守,“李渊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水,“这封信上,写着你二人与突厥使者往来的名目、时日。本留守虽不愿信,可人证物证俱在,不得不查。来人——“他扬声,“将王威、高君雅,收押候审!“
“李渊!“王威的嗓门拔了起来,“你敢!我是朝廷任命的副留守,你无凭无据,私拘朝廷命官——你这是反了!“
李渊看着他,一字一句:反不反,查过便知。收押!
堂外的兵涌进来,不由分说,将王威、高君雅拖了下去。高君雅挣扎着回头,目光赤红:李渊!你等着!你等广陵的旨意到了,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声音远去,堂上复又安静。满堂僚属,鸦雀无声,人人低着头,不敢看座上的李渊。
李渊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他方才说“查过便知“,可他知道,这案子,永远也“查“不出结果——王威、高君雅,不是死在“通敌“上,是死在“碍事“上。这道理,堂上人人都懂,可没有一个人敢说破。
散堂之后,李渊独坐堂上,听着雨声。亲随来报:留守公,城外庄子上的人来报——突厥人,真的来了。
李渊的手,在案下轻轻握了一下。
刘文静当堂告发“私通突厥“,本是虚张声势——可消息传出去不到两日,突厥的铁骑,当真到了太原城下。是巧合,也是天意。城外烽火一座接一座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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