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细微声响。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刘彻的表情——他没有皱眉,也没有显出不悦,反而在听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眼睛半阖着,那姿态不像一个君王在听建言,倒像一个学生在听先生讲一段他隐约想到了但还没完全理清楚的道理。
“那你觉得不该打?“他问,声音里没有情绪,纯然是询问。
秋苹微微摇了摇头:“民女并非说全然不打。匈奴之性,畏威而不怀德,若一味示弱,他们反而得寸进尺。但民女以为,战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若陛下能在征伐之外,更修德政、养民力,使关中之民富足、边郡之民安堵,则朝廷根基稳固,一旦用兵便有源源不断的后援。与此同时,对匈奴可采取分化之策——彼虽号为一部,然内部亦有诸多部落,各有首领,并非铁板一块。若能以利诱之、以威慑之、以间离之,使其彼此猜忌、相互牵制,则可不战而削弱其合力。“
她说到“分化之策“的时候,刘彻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一下动作极细微,但秋苹捕捉到了——那是他听到某个合了他心意的念头时才会有的反应。她继续往下说,语速比方才略微快了半拍,因为那些话在她心里已经存了很久,此刻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便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另外,民女斗胆再提一事。匈奴之强,强在马。他们的马匹矮小而耐力极强,耐寒耐渴,能于草原上长途奔袭。我朝的马种若不能与之相当,则无论怎么练兵,在草原上的机动力总逊一筹。若陛下能在内地择水草丰美之处设马场,改良马种,蓄养战马,待时日既久,我朝也能组起一支可与匈奴匹敌的骑兵,则远征之事便有了根基。有了马,有了粮,有了民心,再用兵便不再是孤注一掷,而是有备而来。“
她说完之后,殿内安静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的时间。秋苹没有抬头去看刘彻的表情,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膝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但那心跳的节奏是笃定的。她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有几处踩在了这个时代的主流认知之外——“分化之策“、“改良马种“、“以民为本“——这些提法在元光二年的朝堂上大约不是没人想过,但未必有人把这些要素串在一起说成一个完整的、前后贯通的思路。
刘彻坐在案几后面,很长时间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卷摊开的帛书上,但秋苹注意到他的视线是散的,并没有聚焦在那些墨字上。他在想事情。他的右手食指又回到了那动作上——在案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两下,节奏比方才慢得多,像一个人在数着什么或者掂量着什么。博山炉里的香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