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的空间。
秋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来,把胸腔里残存的那最后一点紧张排干净了。然后她伸出双手,拇指的指腹轻轻落在了他两侧太阳穴的位置。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能感觉到他微微地绷了一下——像一匹没有预兆地被陌生手触碰的马,本能地肌肉收紧了一瞬。秋苹没有移开,她的拇指保持着一种轻柔但持续的压力,缓缓地、顺时针地画着圈。力道不重,但极为均匀,像溪水漫过鹅卵石那样持续而平稳。她一边按压,一边在心里默数着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个循环都要恰好落在穴位上,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她的手是温的,指腹上有常年抓药留下的薄茧,那些茧子在她施力时提供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摩擦力,不会滑脱,也不会过重。
大约揉了十几圈之后,刘彻肩头那一下本能的紧绷松开了。他的呼吸节奏有了微妙的变化——从原先偏浅偏快的频率,渐渐沉了下去,间隔拉长了一些,像潮水退下去时那种平缓的、有规律的起伏。秋苹的拇指从太阳穴移开,顺着他的额角向耳后移去,在风池穴的位置重新落下来。风池在颅骨与颈肌交接的凹陷处,是头项诸阳经交汇的要冲,刺激此处能疏风通络、醒脑开窍。她的拇指沿着那凹陷的边缘向上推按,力度比太阳穴处略重一些,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循环往复的、温柔的节奏。她能感觉到他颈部肌肉从硬到软的变化,那是一种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释放,像春天冻土一寸一寸地化开。
接着她的中指也加入了动作。左手的中指按在他百会穴处——头顶正中的位置——用极轻的震颤手法叩击着,不疼,但有一种穿透力极强的酸胀感顺着那一点向四周扩散。右手则沿着他的后发际线来回推揉,从风池到大椎,一寸一寸地疏通。整套手法是她从沈翁那本《医方杂录》里学来的,沈翁早年跟着一位游方道教学过这套“安神四式“,专治久坐案前之人头目昏痛之证。秋苹自己试过很多次,在铁牛和豆子身上练过,在阿朱身上练过,每一个穴位的位置和力道都反复调整过无数次。她闭着眼也能准确地找到那些凹陷和凸起之间的交点,那些藏在肌肉深层的气血汇流之处。
殿内极安静。秋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刘彻的呼吸慢慢趋近了同样的节奏,一进一出,像两条并列的溪流在同一个山谷里并行流淌。博山炉里的香还在燃着,兰芷的清苦气息丝丝缕缕地浮上来,被推拿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扰动着,变幻着形状。刘彻的眼帘始终垂着,睫毛在下眼睑上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眉心那道竖纹在秋苹按压了大约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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