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有一层意思——他在提醒您,即使回去了,叶府周围也到处都是眼睛。”
婉柔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把木箱搭扣上那根歪了的铜扣正了正,动作很轻:“我知道。”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跟那些正在蔓延的藤蔓对话的笃定,“可关东军让我回去,我也想知道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云子,一个人被关得太久,会忘记外面还有路可走。哪怕那条路两边都是眼睛,也比没有路强。”
云子低着头,搭扣在她指尖发出轻轻的咔嗒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说“六小姐,您回去之后,如果有一天发现最亲近的人也瞒着您,您会不会恨我”,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六小姐,我陪您走。”
婉柔看着她,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了一瞬:“我知道。”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去执政府。我想见见婉容皇后。”
马车从灰砖院落驶出的时候,午后的日头正烈。婉柔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民国旗袍,素净的绸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领口镶着细密的银线花边,衬得她整个人清减了几分,却比那日穿旗装时多了一层沉静的分量。她坐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街景往后退。车轮碾过长春城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两侧的店铺门板半掩着,有些挂着日文的招牌,有些已经换了新的掌柜,面孔陌生。街上巡逻的伪军比前几日更多了,队形也整齐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在加紧训练。路边一个卖西瓜的摊子后面,蹲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孩子,正用一把蒲扇赶苍蝇,看见马车过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赶他的苍蝇。她靠在车壁上,听着那些从街巷间渗进来的声响——日语的吆喝、中文的应答、远处传来的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这座城市正在用一种她听不太懂的语调说着什么。马车在执政府侧门停下,守卫查验了通行许可,侧身放行。
婉容的寝殿里,熏香袅袅,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檀木气息。婉容斜倚在窗边软榻之上,手里捏着一柄团扇,扇面上的工笔兰花已经褪了些颜色。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松松挽着,没有戴太多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比宴会上那日松弛了几分。看见婉柔踏入殿门,她眼中泛起真切的暖意,当即放下团扇,起身迎了两步。
“婉柔妹妹,你总算能够出来走动了。”她上下打量着婉柔,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身上的月白旗袍,又落回她脸上,眼底浮起一层真切的欣赏,“都说叶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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