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习惯’,只是一句空话?”上角利一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婉柔继续说:“再者,溥仪先生确实做过大清的皇帝,婉容女士确实做过大清的皇后,这是历史事实。我叫一声‘皇上’‘皇后娘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关东军连事实都不能接受,那是不是说明,关东军害怕这个事实?”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可那低里压着的分量比高时更沉,“上角先生,我在长春城里的每一步,都有你们的人跟着。你们想看什么?想看我害怕?想看我低头?还是想看我忘记自己是谁?”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枣树的影子在夜色中微微晃动。她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不高却清清楚楚:“我身上流着叶赫那拉氏的血,叶赫那拉家的女人,骨头是硬的。”
上角利一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她的背影,想发火,可他知道婉柔说的每一句都在理上。他要是真的把她怎么样了,明天长春城里的满人就会炸锅——叶赫那拉氏的女儿因为行满族礼被关东军处置了,这个消息传出去比今天宴会的影响还大。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叶小姐,你好自为之。”门被重重地带上了,门框震动了一下,窗纸也跟着颤了颤。
婉柔站在窗边,听着脚步声远去,然后慢慢松开了攥着窗框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些被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之后,身体替她抖出来的余震。云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是凉的:“六小姐……”婉柔把手抽回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至少现在不敢。”
她坐回桌边,从怀里掏出婉容给她的那支珍珠簪子,对着灯光看了看。珍珠的光泽很柔,在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晕。她把簪子放在枕边,然后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云子没有走。她坐在桌边,守着那盏油灯,看着婉柔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在心里把今天所有的事又过了一遍——那身旗装、那声“皇上”、婉容递出的簪子、上角利一离开时铁青的脸。她知道从今天起,这座院子的看守只会更严,关东军不会再给婉柔任何公开露面的机会。可她也知道,从今天起,长春城里的满人,都记住了“叶赫那拉婉柔”这个名字。
而在婉柔入睡之前,长春城外的夜色里,一列军用列车正在向东南方向疾驰。呼兰河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