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了谁。萧羽峰说:“见到了一个本地人。他只说了一句话——‘长春那边关东军换防比之前频繁了,有人在进出那座院子。’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留。我进不去长春,那条线现在太密了,我一靠近就会被认出来。但我已经让人把消息递过去了。只要有人能接触到那座院子,我就能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林倩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膝盖收拢,目光落在远处最后一缕暮色正在变暗的灰蓝色天际上:“我想她。”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风磨过的石头,边缘粗粝,但落在耳朵里的时候让人觉得是真的。她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萧羽峰,“七月十日那天,我在路上听说马占山那边已经开始有士兵投降关东军了。仗打了那么久,能撑到现在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如果你是她,被关在那座院子里,你会不会也觉得——等得太久了?”
萧羽峰没有立刻接话。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吹动她衣摆的一角。他开口的声音不高:“她在等。她不是那种会中途放弃的人。你从奉天追到吉东,她走了多远的路,你比谁都清楚。她不会在最后一段路上停下。”林倩看着他:“那你也得让她知道,外面还有人没有停。”
萧羽峰沉默了一下:“我会把话带进去。马占山那边的事,我也听说了。第十四师团在追他,宫崎白山在水源下手,骑兵废了大半。马占山的部队已经开始有士兵向关东军投降了。可我不能把所有人都押在那一线上。长春那边一旦确认她的消息,我会想办法。但不是现在。现在冲回去,我们都会死在那里。”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吞没的树影上,“我刚才过河的时候,在辽河对岸碰见了一个从长春方向过来的货郎。他跟我说——长春城里的日本侨民正在组织集会游行,宣扬‘日满一体’的口号,学生被拉去街头喊口号,伪满警察在街角设了岗,到处张贴告示,抓抗日分子。他说最近城里戒严比前两个月更紧,街上的伪军换成了关东军的人,进出城门都要查良民证。我在想——她在那座院子里,会不会也感觉到了这些变化。”
林倩攥着自己的手指,指节泛白:“她要是知道外面在戒严,她一定会更小心。她比我更懂怎么在笼子里活着。”她抬起头,“那你告诉她——我还在等她。不管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都不会走远。”
萧羽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会让人把这句话带进去。”他站起来,“七月十一日,松花江流域涨水了,洪水冲断了好几段路,日军的行军也被耽搁了。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空档,加快入关的进度。你带着女眷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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