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在那里,然后再想怎么把人接出来。现在找不到她,是因为她还在路上。她还没有走到那个可以被看见的位置上。”
他收起了望远镜,转身朝密林更深处走去。他走的时候旧短褂的下摆被灌木枝条勾了一下,他没有回头,随手扯开了,继续往前走。林倩在原地蹲了很久,久到晨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小雯抱着妞妞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轻声问:“林倩姐姐,那个人真的不是少夫人吗?”林倩点了点头:“不是。我认得她。她不在那列车上。她还在路上。”
而在蛟河车站的硝烟尚未散尽的时候,老爷岭深处的山道上,婉柔正坐在一辆没有篷的骡车上,看着山道两侧层层叠叠的密林在晨光中缓慢后退。山路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和树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偶尔有被惊起的飞鸟从树梢扑棱棱地窜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弧线又落下了。婉柔靠在车板上,云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共用一件旧棉袍搭在膝盖上。她们已经在这条山道上走了七天了。山路陡窄,两侧的松枝交错生长,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碎片,像是一幅正在被缓慢撕开的水墨画。没有村庄,没有人烟,偶尔在山道转弯的地方能看见一两处被废弃的窝棚,门板歪斜着,屋顶的茅草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支架。车夫是个沉默的本地人,不爱说话,每天只在歇脚的时候蹲在路边抽一袋旱烟,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像是在丈量什么看不见的距离。护送的日军士兵不多,只有七八个人,走在骡车前后。
云子拢了拢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侧过头对婉柔说:“六小姐,翻过前面这道山岭,再走三天就能到吉林城郊了。上了官道之后,路程就会快很多。我听见那个车夫跟带队的军官说,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走得慢些,但胜在安全,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我们。”
婉柔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远处的山脊线上收回来:“这个季节的山里,景色倒是不错的。以前在奉天的时候,没有机会走这么远的路。那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看那棵老槐树,总觉得外面的天只有那么大。现在走了这么远,才发现天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远处的山脊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云子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她看见婉柔鬓角的碎发被山风轻轻吹动,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她想起在奉天的时候,婉柔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她看书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遇到有意思的句子会轻声念一遍再翻页。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看过书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个能让她安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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