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层的台阶,往前凑了两步,目光一寸寸扫过台面的每一个角落,不敢放过半点痕迹。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
戏台正中央,灯光最集中、最透亮的位置,端端正正摆着一双黑色老布鞋。
不是现在市面上卖的胶鞋、休闲鞋,是老一辈手工纳的千层底黑布鞋,布面厚实,针脚细密,鞋头圆润,是几十年前乡下老戏班老生登台专用的那种旧款式。鞋子摆得特别规整,一前一后,平行对齐,不歪不斜,看着干干净净,没有积灰,不像放置多年的旧物。
我瞬间浑身发冷,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我天天巡逻戏台,每晚都会扫视台面,深夜无人无风,台面干净整洁,不可能凭空落杂物。园区工作人员不会半夜跑过来摆一双旧鞋,游客进不来锁死的园区,更没人会无聊到连续四晚,午夜在空戏台上放一双老布鞋。
我站在台阶上,死死盯着那双鞋,不敢上前,不敢触碰。灯光照着鞋面,看着干爽,但那片区域的温度明显比周围低,一股阴冷的寒气慢慢往上冒,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这一刻,我彻底想通了。
这四个午夜,戏台从来就没空过。
台上一直有人站着,唱完半段戏,留在原地。
只是我肉眼凡胎,一直看不见而已。
那晚从戏台下来,我整个人都是木的。
那双老布鞋就钉在戏台正中央,规规矩矩,一前一后,怎么看都像是活人刚站过的样子。可台上空空荡荡,风吹不动、雨打不移,唯独那一片地方冷得刺骨。我站在台阶上盯了足足五六分钟,腿肚子一直发软,最后是不敢再看,硬生生转身跑回了值班室。
那晚剩下的后半夜,我压根没敢合眼。
以前值班,我偶尔还能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园区哪里有动静,耳机里的监控提示一响就能醒。但这天晚上,我把值班室门窗关得死死的,窗帘全部拉严,手电攥在手里没松开过,桌上的监控屏幕死死盯着,视线一秒都不敢挪开。
我不住刷新戏台的监控画面,凌晨一点、两点、三点,画面里始终安安静静。那双布鞋不见了,戏台台面干干净净,和往常夜里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我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我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眼花。
五十八年的人生阅历,六年夜班值守,风雨大雾、深夜荒景我见得多了。眼花只会一闪而过,不会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不会精准看到老式千层底布鞋的针脚、版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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