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奏折狠狠扔在御案上,奏折滑落在地,摊开的纸页凌乱不堪。这个王化贞,丧师失地,丢城弃地,死罪难逃,到了这时候还在拼命推卸责任,把黑锅全甩给部下和同僚,其心可诛,其行可耻!
“陛下,这是熊经略的奏疏。”王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双手捧着奏折,头垂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泰昌帝揉了揉胀痛欲裂的太阳穴,指尖按着眉心,强压着心头怒火拿起了熊廷弼的折子。他本以为熊廷弼作为文官出身的“儒将”,性情刚直,至少会陈述辽东防守的客观困难,或是提出补救残局的方略,不至于像王化贞那般推诿。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工整小楷时,一股无名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发烫。
“罪臣辽东经略熊廷弼谨奏……臣自奉命经略辽东,即上三方布置之策,主张严守拒敌,稳扎稳打。臣常言‘六万众,一举荡平’之说,无异痴人说梦,自不量力……”
开篇第一句,就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泰昌帝最敏感、最不愿触碰的神经。
熊廷弼是在骂王化贞,泰昌帝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痴人说梦”四个字,字字都是冲着王化贞那个不切实际的狂言去的。熊廷弼一贯主张防守反击,看不起王化贞的冒进轻敌,这在朝堂之上早已不是秘密,满朝文武都知晓二人政见不合。
可是,泰昌帝看着这行字,心里却极其不是滋味,五味杂陈。当初王化贞提出这个口号时,兵部尚书张鹤鸣极力推崇,在朝堂上侃侃而谈,满朝文武纷纷附和叫好,无人提出异议。就连他这个皇帝,也是满心期许,深信不疑,觉得这六万大军足以荡平建奴,收复辽东,为此还不惜削减了西南平叛的军饷,硬生生填补辽东的窟窿,倾尽举国之力赌这一场胜仗。
如今熊廷弼在奏折里痛斥这是“痴人说梦”,骂王化贞“素不习兵,轻视大敌,妄言浪战”,虽然字面上半个字都没提皇帝,可在泰昌帝看来,这字里行间透出的傲慢与不屑,分明是在暗指:你们这帮坐在庙堂之上的人,全是闭目塞听、昏聩无知之辈,只有我熊廷弼才是看清局势的清醒之人!
泰昌帝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与怒火,继续往下看,脸色越来越沉。
“奈何巡抚王化贞騃而愎,固执己见,不听忠言,麾下心腹中军孙得功者,早已暗降后金,为敌军内应,化贞竟懵然不觉,识人不明至此,焉能不败?”
好一个“识人不明”!熊廷弼是在骂王化贞用人不当,被叛徒蒙蔽,断送战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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