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御案才勉强站稳,满心都是绝望与悲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辽东的败局!都是因为熊廷弼和王化贞这两个误国废物!如果不是他们二人内斗不休,互相掣肘,如果不是他们欺君罔上,妄言误国,大明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好……好!”泰昌帝怒极反笑,笑声嘶哑,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狰狞,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王安,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圣旨:
“传朕旨意!着锦衣卫即刻出发,带着朕的旨意,直奔山海关!把熊廷弼和王化贞这两个误国奸贼,立刻锁拿进京,即刻押解,不得延误!交三法司会审,从严查办!”
“老奴遵旨!”王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脚步慌乱,生怕触怒盛怒的帝王。
乾清宫内,只剩下泰昌帝一人。他颓然跌坐在龙椅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地上那两份散乱的奏折,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奏折纸页簌簌作响。那声响,是大明辽东防线彻底崩塌的哀鸣,更是他这个帝王,倾尽心力却挽不住倾颓江山,帝王尊严碎落一地的绝响。
乾清宫的怒火并未随着那两道圣旨的发出而平息,反而像一团阴冷的毒火,在泰昌帝朱常洛的胸腔里越烧越旺。国事崩坏,疆土沦陷,朝臣各怀私心互相倾轧,他空有帝王之名,却控不住朝堂、守不住边关,满腔愤懑与屈辱无处排解。
他屏退了王安,甚至没让人掌灯,独自一人拖着虚浮的脚步,穿过幽深幽暗的宫廊,一步步走向了那座早已被皇宫遗忘的景阳宫。
此处形同冷宫,寂寥荒芜,幽禁着两个被他彻底抛在脑后的女人——皇长子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与皇五子朱由检的生母刘淑女。
推开那扇斑驳老旧的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经年不散的陈旧脂粉气,扑面而来。殿内昏暗阴冷,连些许暖意都无,两个女人正静静跪在角落的阴影里,敛眉垂首,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不见天日、与世隔绝的囚禁岁月。
朱常洛没有说话,就立在门口,用那双布满血丝、盛满戾气的眼睛,阴鸷地缓缓扫过二人。
他先是看向王才人。
那个女人依旧像往常一般,如同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她死死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地砖,周身死寂一片,没有半分生气。往日里无论他如何冷遇、打骂,她从不反抗,从不吭声,甚至连抬头与他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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