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被磨平的石头,挂了电话。
秦收被留置的消息传到镜城,是第二天上午。王剑飞在书店里整理书架,成克雷打电话来,声音很简短:”秦收进去了。”
王剑飞把手里那本书插回书架——是一本《青云州志》,1987年版,书页泛黄,记载着这座城市的旧日街巷。”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走廊上带走的,没有惊动什么人。”
“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成克雷顿了顿,”就问了一句’是不是专案组的’,来人说是,他站起来就走了。上车之后,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办案人员说,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看风景,像是在告别。”
王剑飞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秦收,青云州副州长。邱长林替他守门,刘长德替他送钱,周海死后身份信息被做成了防火墙,迎宾小区8号楼阳台上那道隐蔽的小门替他遮蔽了六年。现在这道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不是被外力撞开的,是被他自己推开的。
“刘长德那边呢?”王剑飞问。
“全交代了。”
刘长德是在秦收被留置前十二小时落网的。时间掐得很准——专案组怕打草惊蛇。他们在帝都大阳区那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等他,等了四个小时。刘长德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他没有反抗。看见迎面走来的几个人,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然后停住。他认出了其中一张脸——是青云州检察院的老熟人,三年前打过交道。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松开了提手,任由公文包掉落在地。
从帝都押回青云州的路上,他几乎没有说话。坐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坐姿很放松。不是那种刻意表演的放松,是真的放松——像一个人终于从悬崖边退了回来,脚下踩着结实的地面,不管别人怎么推,土都不会塌。他闭目养神,神色平静。
进了留置点之后,审讯持续了整整两天。第一天他什么都不说,坐在铁椅上,看着对面的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刷得很平整,桌面边缘裂着一道细缝,像一条静止的闪电。他看了那道裂缝很久,久到审讯人员以为他在用某种方式对抗。
第二天上午,他们换了策略。没有问问题,只是把三样东西放在他面前:邱长林的口供,财哥的账本复印件,兆丰矿业汇往帝都顾问公司的银行流水。三份材料,从三个方向,指向同一个人。
刘长德看了很久。不是看内容,是看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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