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水下的暗流。”
秦收被留置后的第三天,王剑飞去了趟青云州第一看守所。不是去见秦收,是去见陆正弘。陆正弘的判决已经生效,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有上诉。他在看守所里等移交监狱,这是最后一段可以会见的窗口期。再过几天,他将被送往省内某监狱,开始漫长的刑期,可能二十年,可能更久,可能直到他死。
会见室里,陆正弘穿着蓝色马甲,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像一座被风化了的石像。但眼神还是那样——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没有灭,还在亮着,只是光很弱,很固执。
他拿起话筒,王剑飞也拿起来。话筒是黑色的,塑料外壳,被无数人握过,表面光滑得发亮。
“秦收进去了。”王剑飞说。
陆正弘的眼神动了一下,像风吹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什么时候?”
“三天前。走廊上被带走的,没有惊动什么人。下雪天。”
陆正弘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或者钥匙划出来的。”他交代了吗?”
“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说他知道这一天早晚到来,一句是让通知他妹妹照顾好人。”
“那两个人。”
“对。周敏和周小宝。”
陆正弘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的印子,是手铐留下的,已经褪成了浅白色,像几条死去的虫子。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曾经握过枪,握过方向盘,握过都依依的手。现在它们只是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国安系统待了十几年,见过很多人进去。有的人进去之后什么都交代,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名字都倒出来,像倒垃圾。有的人一个字都不说,把嘴闭得像焊死的铁门。秦收是后一种。但他不是在保上面的人,不是在保张启明,不是在保大先生。他是在保那两个人。周敏和周小宝。”
“你觉得他能保住吗?”
陆正弘没有回答。会见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隔壁座位的家属在低声说话,声音被玻璃隔断挡着,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传来。陆正弘抬起头,看着王剑飞。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很清亮,像雨后的井水。
“王老师。”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依依那张诉求登记表上,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