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被竹筒闷进米里,一粒米便能嚼出三样味道。
食物似乎能改善云涧雪的心情,这是宋青辞这两天通过观察总结出的一条规律。
她夹了一筷子醉蟹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盛满了毫无遮掩的满足。
她又扒了两口竹筒米饭,嚼着嚼着便忘了刚才还在生气这件事,整个人的神情都松弛下来,连带着看宋青辞和陆云昭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
宋青辞悄悄松了口气,也夹了一筷子醉蟹,入口先是蟹肉本身的清甜,然后才是一股醇厚的酒香在舌尖缓缓化开,膏脂细腻如凝脂,沾在唇上亮晶晶的。
他吃了些菜,便从百宝袋中取出册子和笔,开始记录起桌上的灵溪美食来。他作画时总要微微偏着头,嘴唇极轻地抿着,眼睫低垂,注意力都落在笔尖上。
其他三人似也已经习惯他在饭桌上画画写字这件事,完全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他一边勾着醉蟹蟹壳上的红亮光泽,一边在心里悄悄唤了一声簪青。
“青儿,我一直想问你。你可以吃东西吗。”
“嗯——差不多吧。”簪青的声音懒洋洋地浮起来,像刚从午睡里被叫醒。
“什么叫差不多。”
“我和你说过,我和你结契以后能感受到你的一些感官,也包括味觉。但是非常、非常弱。”
她特意把“非常”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强调某种难以言说的遗憾。
“哦——那这醉蟹什么味道。”
“苦苦的。”簪青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早就等着他问这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极其平淡的怨念。
“……这感官也太弱了些吧。”
“是啊,”簪青的声音忽然变得不紧不慢,“你这个大色胚的感官倒是挺灵光,看人家芷柔姑娘换一身新衣服盯了好几秒呢。”
“……我刚才是在看她的新头饰。”
“哦——那头饰上什么花。”
“白色的,桃花。”簪青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平静地说,“白梅。”
宋青辞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候小二端着一只白瓷碗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桌子正中,碗中盛着暖融融的甜汤。
粒粒雪白的圆子如珍珠般在汤中半浮半沉,半透明的糯米皮隐约透出内里淡金色的流心。
汤中散着细碎的甜酒酿米,间杂几粒艳红的枸杞和几朵金粟般的桂花,一股清甜微醺的香气顺着热气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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