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名,把笔放下,对所有人说:“我们的国土海拔只有两米。
我们没有一百年。”
会议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代表站起来,走向签字台。
遗迹核心区域,镜墙上秦信的脸已经模糊成了一团暗金色的光斑。
他的左眼还睁着,但瞳孔里的光已经微弱得像快要燃尽的蜡烛芯。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了,那最后一只还露在外面的蟹壳手,也在慢慢陷进墙体里。
他的意识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他拼命抓住最后几个记忆碎片。
七号塘的月光。
林溪按下快门的咔嗒声。
王德凯递过来的烟。
蔡师傅的手套。
小慧的画。
最后,只剩下一个画面。
不是人,不是螃蟹,是一株胡杨苗。
嫩绿的叶片上有露珠,根埋在一片黑色的湿润的土壤里。
那个画面在他意识深处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
他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信。
秦信。”
他想回答,但他的嘴唇已经不在了。
他想睁开眼,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在了。
他在黑暗中下沉,下沉,沉到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虚空里。
然后他醒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是用意识感知到。
他的意识不再是集中的一团,而是分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那些暗金色的光脉向外扩散。
扩散出遗迹,扩散出古河道,扩散出凹陷,扩散到阿尔泰,扩散到塔克拉玛干,扩散到天山,扩散到昆仑山,扩散到祁连山,扩散到秦岭。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一张网。
林溪的手机在那天凌晨收到了一条空白消息。
没有文字,没有图片,只有发送者的编号。
那个编号是秦信两年前用过的卫星电话。
她盯着那条空白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知道了。
他走了。
不是死,是走。
走到了他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她给王德凯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压得很低的哭声。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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