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凯,是蔡师傅。
王德凯把电话给了蔡师傅,蔡师傅只说了一句话:“那孩子走了。
我的手套还在他手上,没还给我。”
林溪挂了电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她没有哭。
她哭够了。
五年后。
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一条宽约两公里的绿色屏障从喀什一直延伸到若羌。
胡杨、沙枣、梭梭,还有那些被秦信命名为“边界草”的银灰色植物,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沙漠和绿洲隔开。
王德凯退休了,但他每天还去七号塘边坐一会。
塘里的水不多,但蔡师傅每周都会往里面加半桶雪融水。
荧光没有再亮过,但塘底那些小螃蟹还在。
它们不知道秦信已经不在了,它们只知道每天这个时候,会有一个老人蹲在塘边抽烟。
阿尔泰山脚下,那片被藤蔓吞噬过的草场已经完全恢复了。
牧民们重新搬了回来,羊群在草地上啃食,牧羊犬在远处奔跑。
没有人知道那场差点毁了这里的“绿色海啸”,人们只知道有一个“半人半蟹的怪物”留在了地底下,把门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
苏小冉和方远结婚了。
他们在北京的一个小四合院里办了婚礼,请了王德凯、蔡师傅、林溪、古长庚、姜一舟、何菲、陆薇、宋青、蔡小禾。
九个人,坐了一桌。
没有放鞭炮,没有撒花瓣,每个人在入场时种了一棵树苗在院子里。
苏小冉说:“秦信没来。
但树会替他活着。”
林溪在婚礼上负责拍照。
她给每一棵树苗拍了特写,然后用手机发给那个再也不会回复的号码。
配文只有三个字:“他来了。”
蔡小禾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片胡杨叶,是从七号塘那棵母树上摘的。
她把密封袋交给苏小冉。
“这是秦叔让我带给你的。
他说,种树的时候,把叶子埋在地里,树会认得回家的路。”
苏小冉接过密封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孩子。
没有人问这是不是真的。
他们愿意相信。
古长庚独自一人进入了遗迹。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背着一条静力绳,一盏头灯,一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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