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分,五点十二分,五点四十三分。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秦信从七号塘爬了出来。
他的右手(蟹钳)上缠着一团水草,水草里裹着几条小鱼,是暗渠里残存的古老物种,不知道在地下生活了多少年。
他把水草解开,小鱼滑进了水塘,瞬间消失在泥沙里。
“又开了四个。”秦信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还剩七个。”
林溪想说你不能再下去了,你已经在水下将近四个小时,你的身体撑不住。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秦信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清晨六点,太阳从东边的沙丘后面露了出来,把整个沙漠染成了金黄色。
秦信已经打开了十一个闸门,全身的蟹壳上糊满了黑色的淤泥,头上的纱布散开了,露出下面的暗红色硬壳。
他站在七号塘边,用左手扶着塘埂,双膝在发抖。
“最后一个。”他说,“在最东边,坎儿井的入口。开了这个,它们就能进到坎儿井系统。那里面的空间,够它们活一百年。”
林溪扶着他,走向最东边的那口废弃坎儿井。
井口盖着一块生锈的铁板,上面堆着沙子,几乎被埋住了。
秦信用蟹钳挖开沙子,撬开铁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里传来潮湿的霉味和流水声。
秦信坐在井口边,把双腿伸进洞里。
他的蟹壳腿在洞壁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等我。”他说。
然后滑了下去。
林溪趴在井口,用手电筒往下照。
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到秦信的头,照到他的肩膀,照到他一点一点消失在深处。
她听到水声,听到闷响,听到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等了很久。
太阳升到了头顶,沙漠开始发烫。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后背的皮肤被晒得生疼。
井口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秦信的声音,是水流的声音。
更大声,更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涌动。
然后她看到了一团青蓝色的荧光,从井口深处浮上来,缓慢的,温暖的,像一个正在升起的月亮。
荧光汇聚成一条光柱,从井口喷涌而出,冲向天空,在阳光下仍然清晰可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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