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集群意识转移到地下暗渠已经过去了一周。
秦信的彩钢房始终关着门。
林溪每天把食物和水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
她没有进去过,不知道秦信在里面做什么,只知道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从来没有灭过。
王德凯来了三次,每次都站在门口抽完一根烟,然后把烟头在铁门框上摁灭,留下一小圈焦黑的痕迹。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古长庚的兵站空了。
他和他的金属箱子、无人机、加密卫星电话一起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兵站屋顶上留下的几道电缆压痕,证明那里曾经住过一个不属于沙漠的人。
第八天清晨,秦信推开了门。
林溪正在七号塘边喝粥,听到铁门的吱呀声,抬起头,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秦信全身的蟹壳已经不再蔓延。
暗红色的硬壳覆盖了他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只有左眼下方那一小块还保留着人类的颜色。
他用纱布缠住了颈部和手腕的接缝处,看起来像一个全身重度烧伤的病人。
他的步态依然不稳,但比一周前好了很多,双腿适应了蟹壳的重量,走起来只是微微摇晃。
他走到林溪面前,用蟹钳夹起地上的粥碗,送到嘴边。
粥从他的嘴角漏了一些出来,滴在沙地上。
“老王来过?”他问。
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
“三次。最后一次是昨天,他说兵团领导要来看现场会。”林溪顿了顿,“他想让你躲一躲。”
秦信用蟹钳在沙地上画了一个问号。
“现场会定在后天。兵团副司令带队,十几个团场的场长,还有几个水产专家。王德凯说这是他的主意,想用现场会保住项目。但他没想到你变成这样。”
秦信用蟹钳抹平了沙地上的问号。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砂石路,那里还没有车影。
“不躲。”他说。
林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跟秦信相处了快两个月,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躲,意味着他会用这张蟹壳脸面对那些穿军装的人,意味着他会站在麦克风前用沙哑的嗓音介绍养殖技术,意味着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展示那副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
她拿起相机,调好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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