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信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他被抬上卡车的时候,用眼睛记住了最后的路线。
车往东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经过了团部,没有停。
然后往南转上了柏油路,路两边开始出现房屋和树木,那是昆玉市的方向。
但车没有进市区,而是拐进了一条岔路,两边是高高的白杨树,树后面是大片的农田。
最后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前。
楼门口挂着“兵团第十四师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牌子,但院子里停着好几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全是白色的。
秦信被抬下车的时候,看到了古长庚从另一辆车里出来。
古长庚没有看他,径直走进楼里。
两个穿防化服的士兵把秦信架进一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桌椅被搬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锈钢的病床和几台医疗设备。
士兵把他放在病床上,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清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秦信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螃蟹。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名牌,上面写着“陈维国生物伦理学研究室”。
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正用一支钢笔在空白处写写画画。
“醒了?”陈维国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蟹壳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你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心率每分钟五十二次,血压偏高,但考虑到你的身体结构和人类不同,这些数据可能没有参考价值。”
秦信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在哪里?”
“兵团昆玉特殊观察点。”陈维国合上文件夹,把钢笔插进口袋,“这是国家生物安全局设立的临时机构,专门评估你这样的……个案。”
他说“个案”的时候,嘴型犹豫了一下,像在选择一个既准确又不会引起反感的词。
秦信用左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他的身体每动一下,蟹壳就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陈维国没有帮他,只是在一旁看着,眼睛里的表情不是冷漠,而是科学家的好奇。
“你在记录什么?”秦信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