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现在却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少年所有无法言说的折辱。
孟贺捡完最后一张便签纸,站起来。
然后他转过头,往巷子拐角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撞上她的。
那一瞬间,姜棠屿看见他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从空茫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一种深到骨头里的难堪。
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舔舐伤口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看。
他们对视了很久。巷子里安静得只剩远处某个窗户里传出的电视声,和他们之间隔着的那道九月黄昏的灰蓝色天光。
然后孟贺移开视线,把散了架的书包夹在腋下,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他没有说一个字,没有骂她为什么跟踪他,也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了。
姜棠屿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她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砸在水泥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终于知道那道勒痕是怎么来的了。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说“我不需要”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被需要过。因为每一次有人靠近他,都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他活在一个没有人能帮他的世界里。
那个站在二楼楼梯口骂他的男人,那个本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却把他和他死去的母亲一起判了死刑。
所以她该怎么办?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跑过去说什么?你还好吗?这种话有意义吗?
她没有跟上去。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不想再给他增加更多的难堪。她只是蹲在拐角的墙角里,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像一只在暴风雨里无处可躲的鸟。
天快黑的时候,姜棠屿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她走到那栋红砖楼的门口,在散落一地的杂物中蹲下来——摔碎的玻璃杯碎片、撕烂的报纸、几件旧的男式衣物。大概是那个男人扔出来的,觉得这些东西没必要再留在屋子里。
她的目光落在一件旧校服上。
校服胸口绣着校徽,和现在县一中用的是同一个款式,但颜色更浅,洗了太多次,已经褪成了灰白色。校徽下面,绣着三个字。
孟贺。
是很小的时候绣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不像是专业裁缝的手艺,更像是一个母亲为了不让儿子把校服弄丢,一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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