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公孙夫人写来的,措辞亲昵,开篇还在聊往年的旧事,后面便逐渐到了正题——“你家阿舟也大了,该收收心。镇北侯那个女儿最近在圈子里闹得很,阿舟若是被她缠上,对沈家门风怕是……”
她放下信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丫鬟站在一旁等着吩咐。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清香甘醇,汪氏喝完却拧了拧眉,像是嫌烫。
“去请大公子过来。”她说,“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沈霁舟跨进正院的时候,暮色已经染透了西窗。
汪氏坐在花厅的主位上,身后站着她陪嫁带来的老嬷嬷。她面皮白净,薄嘴唇,眉间常年悬着两道细纹,不深,却总像是在思量什么。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纱屏上,幽幽地晃。
“见过母亲。”沈霁舟行礼周到如仪。
“坐。”汪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多余的寒暄,“今日叫你过来,不是家事。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沈霁舟坐下,神色不辨喜怒。
“你和镇北侯府那位顾姑娘,最近走动颇多。”汪氏的语气不紧不慢,“前几日你亲自登门拜会,今日市面上又在传,说是品香会上你为了她当众不给公孙姑娘脸。你父亲虽未多言,但外面的人都在看沈家的笑话。”
沈霁舟没有接话。
“阿舟,我虽不是你生母,但也管了你这么多年。有些话我不得不讲。”汪氏放下茶盏,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顾家是勋贵,沈家是清流。文武殊途,这是大防。况且那个顾俏俏——从前是什么名声,你也清楚。如今不知用什么法子惹得你另眼相待,但你焉知她不是另有所图?”
沈霁舟抬眼,看了她一眼。
“母亲,”他的声音平静得过分,“品香会上那味香,是孙姨的遗物。”
汪氏端着茶盏的手僵了一瞬。很短暂,但沈霁舟没有看漏。
“公孙家拿孙姨的遗物做局,”他继续说,“顾俏俏站出来替孙姨说了公道话。她不是我所图之人——她只是在那天做了我该做而没做的事。”
他站起来,朝汪氏行了一礼。
“至于我与她之间的事,不劳母亲费心。天色不早,母亲早些安歇。”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半步。
“还有一件事,想请母亲听听。”
他站在烛火明暗交界的门槛上,侧过半张脸。另一半隐在廊下黑暗里,分辨不清表情。
“顾俏俏从假山上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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