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竹景闻名。据说沈家祖上有人在江南做过官,告老还乡时把江南的竹种带了回来,三代人精心养护,竟在京城养出了一片不输南方的竹海。
顾俏俏到的时候,公孙婧已经在了。
她站在竹林入口处的凉亭里,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纱衫,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竹节钗,通身清雅得像是这片竹林里长出来的人。身旁的丫鬟正在石桌上摆茶具,动作轻巧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顾妹妹来了。”公孙婧远远看见她,便笑着迎上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路上可还顺利?今日日头晒,我特意让人在亭子里备了冰镇的酸梅汤,妹妹先喝一盏解解暑。”
语气温柔,笑容真诚。
但顾俏俏注意到一件事——公孙婧今天没有叫丫鬟给她备点心。上次那个糖霜果子的锦盒,这次没了。
“多谢公孙姐姐。”顾俏俏接过酸梅汤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沈公子呢?”
“霁舟在竹林深处。”公孙婧朝一条蜿蜒的石径指了指,语气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他这个人,一来就钻进竹屋里看书,说是初夏新竹抽叶的时候最安静。你莫去扰他。”她转头看向顾俏俏,话锋一转,“对了,妹妹最近在忙些什么?听说前两日有人瞧见你在西市走动,兴致倒好。”
来了。
顾俏俏放下茶盏,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是啊,西市有家馄饨铺子特别好吃,姐姐去过吗?”
“我出门少,不太熟。”公孙婧笑容不变,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只是听说妹妹常跟靖安侯府的傅公子一道,倒让我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妹妹的交友如此广泛。”公孙婧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依旧温婉,“傅公子在咱们圈子里可不算名门正派。妹妹年纪还小,有些事看不分明——有时候走得近了,反倒容易被人看轻了去。”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不是骂傅骁,是“为你好”。不是指责她,是“担心她被人看轻”。每一个字都裹着蜜,但里面包的全是刺。
顾俏俏沉默了片刻。红药在心里替自家小姐捏了一把汗。但顾俏俏抬起头来,表情依然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再那么软了。
“姐姐说得是。”她说,“不过我觉得看人不能只看出身。有些人出身显赫,心里全是算计。有些人出身不高,行事反倒光明磊落。姐姐觉得呢?”
凉亭里的空气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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