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第三天的午后。
顾俏俏当时正在屋里翻那本《江湖异闻录》的结局——傅骁说得没错,狐仙最后确实被原配撕了,场面相当惨烈。她正看得倒吸凉气,院门就被砰地撞开了。
红药扑进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小、小姐——公孙府的人来了,说奴婢偷了公孙姑娘的簪子——”
“什么?”
顾俏俏放下书,站了起来。
红药扑通跪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整个人抖成一团:“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那支点翠蝴蝶簪确实在奴婢的柜子里,可奴婢根本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今早公孙府的管事带着人来说公孙姑娘丢了簪子,说是前几日宴席散后就不见了。他们搜了所有下人的住处,在奴婢柜子里找到了……小姐,奴婢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偷东西啊!”
顾俏俏听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知道那支簪子。那天宴席上,公孙婧发间戴的就是它。她也知道,红药不可能偷东西。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解释——
公孙婧出手了。
而且这一次,绕过了她,直接打她身边的人。
顾俏俏赶到正厅的时候,厅里的气氛已经像是冰窖了。镇北侯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下手坐着两个公孙府的管事婆子,一个年长些的穿酱色褙子,嘴抿得像刀片;另一个年轻些的站在后面,双手抄在袖子里,一看就是来助阵的。
公孙婧也在。她坐在客位,眼圈微红,像是不久前刚哭过。旁边还有几位面熟的夫人,不知道是恰好来做客撞见的,还是被有心人“恰好”请来的。顾俏俏一眼扫过去就看见李夫人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就是上回宴席上议论傅骁的那一位,此刻正摇着扇子看热闹,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厅堂正中站着红药,浑身发抖,头低得下巴贴到了胸口。沈霁舟也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茶盏,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的目光在顾俏俏进来的那一瞬间,从茶盏上移到了她身上。
公孙婧看见顾俏俏进来,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微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还在强撑体面:“顾妹妹,你我之间本不该闹成这样。但那支簪子是我及笄时祖母送的,别的东西也就算了,唯独这一件,我不能不问。”
她说着,用手帕按了按眼角,那帕子都被揉皱了。
戏真好。顾俏俏在心里给了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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