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黄云海当然不行,但你们别忘了,巡视组下到省里来,落脚在哪儿?
省纪委给他们提供了办公室和后勤保障,省纪委的接待办、联络处跟巡视组的工作人员天天打交道。
谁能接触那些文件?谁能在不经意的闲聊里漏出一两句来?”
邵君临眼睛一亮。
“省纪委副书记林怀安?他跟我在党校同过一期班,私交还行。”
“老林那个人嘴严得很。”
沈秋河摇头。
“你直接问他巡视组的部署,他转头就把你卖了。
但他身边呢,有个秘书叫周航,平时负责对接巡视组的后勤保障,小伙子才三十出头,刚到省纪委办公室没几年,还没修炼到油盐不进的程度。”
“周航以前在发改呆过,跟住建厅、水利厅都有业务往来,你找个由头请他吃顿饭,酒过三巡,旁敲侧击地问问巡视组最近重点关注哪些领域,他不会一点风声都不透。”
熊竞帆皱眉。
“旁敲侧击?怎么个击法?”
沈秋河拿起桌上的公筷,在碟子里摆了几根牙签,排成一条线。
“巡视组的工作有节奏。第一阶段是地毯式摸排,各个厅局都发函要材料;
第二阶段是重点聚焦,会根据材料里发现的线索圈定几个领域重点深挖;
第三阶段才是约谈和立案。秦烈今天跟我们说的那些话,水库、旧改,还只是第一阶段摸排出的表面线索,说明他还没进第二阶段。
我们只要在第二阶段启动之前,搞清楚他接下来要聚焦哪几个领域,把自己身上的雷提前排掉,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邵君临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
“这个思路说得通。周航那边,我来想办法。他喜欢喝什么酒?”
“茅台,而且认年份。”
沈秋河笑了。
“你带两箱十五年的去,他嘴再严也给你撬开。”
熊竞帆又追问。
“那万一秦烈手里已经掌握了我们三个的直接证据呢?”
沈秋河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湖面,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秦烈今晚说的都是感觉异常、高度雷同,没有一句话是实证。这说明他手里有疑点、有线索,但还没有完整的证据链。
如果他已经有了铁证,今晚就不是坐在饭桌上跟我们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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