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声回复道:
“秦镇长,赵氏集团的资产清单属于查封资料,需要法院和银行共同授权才能调阅。您这边如果有正式公函,我们可以配合。”
“公函我随后补上。能不能先口头告诉我,大概有哪些类型的资产?我心里好有个数。”
对方犹豫了一下,极为客气地回道:
“秦镇长,不是我不帮您,这些东西现在谁都不敢碰。县里开会专门强调过,赵氏集团的资产处置要等法院判决,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理。您要是急用钱,走正规程序最快也得半年。”
半年。
秦烈道了谢,挂断电话。
半年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呆。灯管有点老化,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像他此刻的心电图起起伏伏,就是找不到一个稳定的节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周斌探进半个脑袋。
“秦镇,还没走呢?天都黑了。”
“你怎么也没走?”
“整理明天的会议材料。”周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对了秦镇,有个事差点忘了跟您说。今天下午,孙镇长来办公室搬东西了。”
秦烈眉头一挑:“搬东西?”
“对,把他原来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都搬走了,说是调到县里去了。我听办公室的人说,是刘市长亲自点的将,去市里某个部门任职。”
“这么快?”
秦烈有些意外。孙元清昨天还在给他挖坑,今天就走人了?这人事调动未免太突然。
“据说是刘市长那边催得急,让孙镇长尽快到岗。”周斌压低了声音,“秦镇,您说这事儿跟昨天晚上的事有没有关系?”
秦烈没接话。
有关系,肯定有关系。
刘永年把孙元清调走,表面上是正常人事调整,实际上是在拔钉子——把不听话的人调开,换上自己的人。孙元清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江桥镇待了这么多年,根扎得深,就这么被调走,说明刘永年在县里的影响力比程思友想象的要大。
而更深一层,刘永年是在告诉秦烈——我能动你的人,你动不了我的人。
“行,我知道了。”秦烈点点头,“明天早上你把孙镇长办公室的钥匙收回来,该封存的封存,该清理的清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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