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蘅芜抱着锦盒,出了安喜宫。
锦盒里装着万贵妃送给太后的寿礼——一尊白玉观音像,比上次那尊小一些,但雕工更精细。观音的面容慈祥,眉眼低垂,像是在怜悯世间所有的苦难。
沈蘅芜看着观音像,忽然觉得讽刺。
太后杀了那么多人,却每天在佛堂里念经拜佛。菩萨若真有灵,会保佑这样的人吗?
从安喜宫到慈宁宫,要走一炷香的时间。沈蘅芜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身后没有人跟踪,至少她没有发现。但她知道,从她踏出安喜宫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那些眼睛藏在暗处,等着她犯错。
慈宁宫到了。
门口的太监看见她,照例拦住问话。沈蘅芜报了万贵妃的名号,太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太后让她进去。
沈蘅芜抱着锦盒,跟着太监往里走。
慈宁宫还是老样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宫女太监们走路没有声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沈蘅芜被领到正殿门口。
“太后在里面,你进去吧。”太监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蘅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正殿里香烟缭绕,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几炷已经烧了一半的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织成一层薄薄的纱。太后坐在暖阁里,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刘安站在她身后,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像一尊雕像。
“万贵妃给太后送寿礼来了。”沈蘅芜跪下来,把锦盒举过头顶。
太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锦盒,又看了一眼沈蘅芜。
“又是你。”太后的声音淡淡的,“上次来送观音像的,也是你吧?”
“回太后,是奴婢。”
“万贵妃身边没人了吗?怎么总派你一个生面孔来?”
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回太后,万贵妃说奴婢手脚轻便,不会打扰太后念佛。”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里的日光,照在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倒是会说话。”太后摆了摆手,“刘安,把东西收了吧。”
刘安走过来,从沈蘅芜手里接过锦盒。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从沈蘅芜身边经过的时候,她的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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