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
“讨口饭吃。”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底。
老头打量他一眼,摇头:“没有。走吧。”
门关上了。
他又去了两家,结果一样。最后一户是个老婆婆,听见敲门,从窗缝往外看,见是个孩子,犹豫了一下,端出半碗稀粥。
“喝快点,别让别人看见。”
他蹲在门槛外,三口喝完,碗底那点米粒他舔了两遍。老婆婆看他这样,叹了口气,又塞给他半个冷饼。
“往后别讨了,人都怕惹事。”她说,“你这病歪歪的样子,谁敢收留?”
他点点头,把饼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夜里没地方去,他钻进路边一座破庙。屋顶塌了半边,神像倒地,脸上糊满鸟粪。他把残卷掏出来垫在身下,缩成一团。冷得睡不着,就睁着眼看天上漏下来的月光。月亮被云遮着,时有时无。他想起娘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他找了一会儿,没找到。
第三天开始下大雪。路没了,四面白茫茫一片。他凭着太阳偶尔露脸的方向往前挪。脚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晚上脱鞋,发现脚底全是裂口,血水和泥混在一起,袜子粘在肉上,撕下来的时候疼得眼前发黑。
他剪了块布条,把伤口裹住。布是拆了裤腿的,内侧还带着体温。第二天照样走。
第五天,他经过一座桥。桥洞底下躺着个乞丐,不动弹了。他凑近看了看,人脸青紫,鼻孔结冰,已经冻死好几天了。旁边有个破碗,里面落满雪。他站了一会儿,把怀里最后一个冷饼放进去,然后爬上桥面继续走。
有时候他会迷糊一阵,分不清现在是走还是在井底躺着。耳边响起娘的声音:“来,趁热喝。”他猛地抬头,四周只有风雪。有一次他甚至看见娘站在前面路上,背对着他,手里好像端着碗。他喊了一声“娘”,追上去两步,那人影就散了,原来是棵歪脖子树,枝桠上挂满雪坨。
他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
“我不回头。”他对自己说。
第七天,他走到一个镇子。集市上有卖馒头的摊子,热气腾腾。他站在十步外,闻着那股香味,站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摊主发现了他,拎着擀面杖赶过来。
“滚!小叫花子,熏坏了我的馒头!”
他转身就走,没争也没骂。走出十几丈,才发觉口水流到了下巴上。
那天晚上,他宿在一间废弃的骡马店。墙角堆着干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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