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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发射。”
两个字。不重,不轻。像一颗钉子,钉在铁板上。指挥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动了。
白色的灵幡在院中飘着,简易的灵堂里,三三两两的人前来吊唁烧纸念两句老高走好。
高家的亲友本就不多,多数都是邻里和厂里的工友。下葬时正是雨过天晴。天从朦胧转至多云。那一抹阳关透过窗户将高澜的房间点亮时。时间是静止的。
高澜看着那一点点光,刺痛她的眼睛。像是眼里进了沙子。
看着万千的尘埃在时光里流动,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一动不动,让那道光照在手心里。周围是昏暗的,她的脸也在阴影中,唯有手里那道光,是暖的。就像爷爷煮的粥,捧在手里,暖在心里。
她看着这双手,掌心有薄茧,指甲干净,早已没了之前的油渍。
她想起小时候坐在院子里,爷爷在阳光下帮她剪指甲,每次他都要在天特别晴的中午才敢帮她剪,生怕太用力伤了她。
哪怕后来长大了,她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他也还是会偶尔问一句,“丫头,让我看看你的手。”
她想起他那句“干干净净做事,坦坦荡荡做人”,突然意识到,爷爷走得匆忙,没留下只言片语,所有的回忆都在脑子里了,现实中,连个遗物都没有。
没来得及留下照片当做念想,就好像一个人从你生命里走过,却连痕迹都没留下。那些他存在过的证据,都被他们带到了山上,一把火烧了干净。
如同将她心里那颗大树连根拔起,狠狠的,从她生命里剥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接连交替,来了又走。
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有人在烧纸,烟气从门缝里渗进来,淡淡的,呛得眼睛发涩。有人站了一会儿,走了。又有人来。
高澜把头靠在墙上。
墙的另一头是爷爷的房间。这是她与他之间最近的距离了。以前她在墙这边写作业,他在那边听收音机。以前她在这边睡不着,他在那边咳嗽。以前她在这边哭,他在那边叹气。现在墙还在。那边没人了。
她把额头抵在墙面上。凉的。粗糙的。石灰的粉末蹭在皮肤上,细细的,像小时候他给她扑爽身粉时手指的触感。她闭着眼睛,听着墙那边的安静。
阳光从头顶落到了西边。从窗户的这头移到了那头,从桌面上滑过去,从她的手指间滑过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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