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男人,五十上下,穿灰布短褂,裤子沾泥,脚上是双破布鞋。脖颈左侧有一道切口,不深,但精准割开了动脉。血流得不多,大部分渗进了床下的土里。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陈墨伸手探他鼻息、颈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早已无生命迹象。
他没闭眼。
他死前看到了什么。
陈墨慢慢松开手,让尸体的头自然垂下。他站起身,环顾屋子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门后。
门后有个暗格,是老式门板常见的设计,用来藏钥匙或铜钱的。此刻,暗格开着,里面空了,但插销上有刮痕,是被利器强行撬开的。而就在插销下方,一把短匕首插在木板上,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不是遗落。
是特意留下的。
杀人者不急着走,还花时间撬开暗格,拿走东西,再把匕首插在这里——像是在宣告:我知道你要来,但我比你快。
陈墨走过去,拔出匕首。
刀身不长,约莫一掌,刃口薄而利,是江湖人常用的贴身武器。刀柄缠着黑布,磨损严重,但干净,没有血渍。这不是第一次杀人的刀。
他翻过刀身,看到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道斜杠,下面三点,像是雨滴落下。
他认得这个标记。
阴险谋士手下惯用的暗记。不是门派标识,也不是帮会图腾,是一种私人性质的签名,只有交过手的人才会留意。三年前在北岭,他曾在一个死于暗杀的探子身上见过同样的刻痕。
他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然后,他蹲回尸体旁。
这一次,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蜷着,五指紧扣,像是临死前抓到了什么。他小心掰开手指——掌心躺着半片布角,约莫指甲盖大小,靛蓝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撕下来的。
他捏起布角,对着光看。
布料厚实,经纬紧密,是某种特制劲装的材质。靛蓝染色偏深,接近道门制式服饰,但又不完全一样。最关键的是,布角背面有一道极细的银线纹路,呈波浪形,是缝在衣领内侧的防伪标记。
这种布,只有阴险谋士手下才穿。
他们不用门派名号,不挂腰牌,靠这套衣服辨认彼此。外人就算拿到衣服也仿不出来——银线纹路是活的,遇热会变色,遇血会发荧光,是专为地下行动设计的识别系统。
陈墨把布角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没烧,也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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