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新火军镇,安济院。
料峭春寒依旧刺骨,但安济院特设的“静养间”内,却暖意融融。房间一角,新砌的砖石火道(改良地龙)散发着均匀的热力,驱散了塞外早春的湿冷。墨衡半靠在铺着厚厚毛毡的炕上,左臂依旧裹着厚厚的绷带,但脸上已有了些血色,不再如月前那般灰败死寂。苏晴正小心地拆开旧绷带,检查伤口。
创面的红肿已消退大半,焦黑坏死的皮肉在特制膏药和悉心照料下逐渐脱落,露出下方粉嫩的新肉芽,虽然愈合缓慢,且疤痕狰狞扭曲,但至少避免了最坏的感染溃烂。手臂的知觉和细微活动能力,也在针灸和药浴的辅助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恢复迹象。
“万幸,万幸。”苏晴仔细查验后,松了口气,重新敷上一层浅碧色、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膏,“墨老,这‘青玉生肌膏’果然神效,配合您内服的‘续断汤’,伤势恢复比预想的快。只是这筋骨的损伤,非一日之功,仍需静养,循序渐进地活动,切不可用力。”
墨衡微微点头,感受着新药膏带来的清凉麻痒感,嘶哑道:“有劳苏院使费心。此药……非同寻常,非中原所有吧?”
苏晴点头,低声道:“是。前日,甘州使团中那位随行的西域老医官,听闻您为研制军国利器受伤,感佩不已,私下赠了我一小盒这‘青玉膏’,还有几张西域治疗火毒、续接筋骨的方子。据他说,此膏以雪山青玉髓粉混合数种西域奇花异草炼制,对烧伤、外伤有奇效,在他们那里也是珍宝。我查验过,确是无毒良药。此事……未敢声张。”
甘州回鹘的医官赠药?墨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自银州解围、新火军与通济号贸易展开后,滞留灵州的甘州使团态度变得越发微妙。既未再提强硬的技术交换,也未离开,反而时常以“互通有无”、“医术交流”为名,与新火镇保持若即若离的接触。此次赠药,既是示好,也是一种姿态。
“代老朽谢过那位医官。他日若有所需,老朽力所能及,定不推辞。”墨衡缓缓道。他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眼下,这药确实救了他的手,也给了新火镇一个与西域医药技术接触的窗口。
“嗯,我晓得分寸。”苏晴包扎完毕,“您再歇会儿。春草那丫头,晚点会来给您读陈监正和鲁平新画的‘水力锻锤’草图,她说好些地方看不懂,要请教您。”
提到春草和陈默他们,墨衡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让她来。陈小子……莽撞,但有股劲。鲁平心细,春草灵慧……手艺,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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