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新火军镇,匠作府深处,火药提纯工坊。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硫气味,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和血腥。工坊中央,一座用青砖砌成、带有冷凝陶管的改良型“萝卜提硝炉”旁,一片狼藉。炉体有明显熏黑和裂痕,地上散落着碎陶片、未燃尽的炭块,以及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墨衡躺在临时搬来的门板上,脸色灰败,左臂衣袖被剪开,露出焦黑红肿、皮肉翻卷的小臂,一直蔓延到肘部,伤势触目惊心。苏晴正全神贯注地为他清创,动作快而稳,额头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陈默、鲁平、春草等人围在一旁,脸色煞白,眼中满是后怕和自责。
就在半个时辰前,墨衡带着陈默、鲁平,试验一种新的、旨在提高硝石纯度和产量的“重结晶-过滤”联用法。在将初步提纯的硝石溶液导入新制的多层细砂陶滤缸时,不知是滤缸有肉眼难察的暗裂,还是溶液温度过高,亦或是操作中轻微碰撞,滤缸突然炸裂!滚烫的硝石溶液和锋利的陶片四溅!墨衡离得最近,下意识用左臂去挡,同时将身旁正在记录数据的春草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滚烫的溶液和碎片击中,手臂瞬间惨不忍睹,人也踉跄倒地。
“硝水灼伤,兼有碎陶割伤,创面大,已见筋骨。万幸未及面门要害。”苏晴快速清理完创面,敷上厚厚的、加了消炎生肌药材的金疮药膏,再用煮沸消毒过的细麻布小心包扎。“墨老,忍着点,这药上去会疼得厉害。铁蛋,去我药柜最上层,取那瓶‘麻沸散’化水,给墨老服下。”
墨衡疼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却愣是没哼一声,直到服下麻沸散汤剂,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但脸色依旧难看。他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臂,又看看惊魂未定的众人,尤其是眼睛通红、差点哭出来的春草,嘶哑着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无妨,老了,手脚笨了……怨不得旁人。炉子……裂了,想法子加固……过滤缸的陶土……配比,或要调整,砂层……太密,易堵易炸……鲁平,你记下……”
“墨老,您别说话了,先歇着!”陈默急道,眼圈也红了。这次意外,若非墨衡反应快,推开春草,后果不堪设想。他心中充满了后怕和对这位亦师亦友的老者的愧疚。
“记下……”墨衡固执地重复,目光看向鲁平。
鲁平用力点头,掏出随身炭笔和小木片,飞快地记录着墨衡断断续续的叮嘱,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变得专注。
“苏院使,墨老这手……”陈默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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