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闭上眼,呼吸渐趋平缓。沈墨站起身,向营地边缘走去。
万骨坑的方向,有一片被禁制珠炸塌的岩壁。碎石堆成了小山,阴脉的死气从缝隙里渗出来,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老魏就在那下面——他的遗骸、他的修为、他守了一辈子的执念,全被封在那片碎石里,成了万骨坑永恒的一部分。
沈墨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腰间摸出一壶酒,不是什么好酒——是老魏生前最爱喝的劣质烧刀子,用粗陶壶装着,入口辛辣,回味发苦。
他倒了一半在地上。酒液渗进泥里,没有一丝声响。
“老魏。”沈墨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着坐在对面的人说话,“明天我去封门。”
沉默了一阵。自然没人回答。但他继续说下去,仿佛老魏就坐在对面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咧嘴笑他矫情。
“你说过,守墓人守的不是坟,是门。明天我去守最大的那扇门。你守万骨坑守了一辈子,我守这最后一扇——咱们守墓人,总算没给沈家丢人。”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胃里泛起暖意。还阳境之后他第一次真正尝到酒味——原来老魏每天喝的是这个。难喝得要命,但喝下去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暖的,瓷实的。
“第一次在万骨坑见你,你坐在地上,身边全是尸卫的残骸,七窍流血,还在笑。那时候我想——这人疯了。后来才发现你不是疯。你是看得太透了。守墓人看透了生死,所以不怕。可你不光不怕死,还笑——笑给活人看,笑给死人看,笑给你自己看。”
他又倒了一口酒。壶里还剩小半。
“鬼算子那卦,我猜你也听见了。吉——他是这么说的。但我知道他撒了谎。他那卦盘最后抖得跟筛糠似的,指针都快要飞出去了。真要是吉卦,他早嚷得全营的都知道。闷声不吭只说一个‘吉’字,不过是给我壮胆罢了。”
沈墨嘴角扯了扯。
“我不需要壮胆。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这些先走一步的人,在那边,会帮我兜着底。”
他将壶里剩下的酒全泼在地上。酒液汇成一小滩,慢慢渗进泥土里。而泥土之下三十丈,正是老魏引爆禁制珠的地方。
“年轻人别回头。”沈墨轻声念出老魏最后的叮嘱,随即站起身,朝着那片碎石堆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时他没有回头,脚步却极轻地顿了一下——就那么短暂的一下。
回到营地时,鬼算子已经撑坐起来,背靠着一块石头。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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