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暮春的风,裹挟着巫峡关的硝烟味,翻越秦岭山脉,扑进虎牢关下的北朔军营。帅帐前的青石台上,捷报被晨露打湿了边角,萧烈的手指抚过“燕屠大破南楚,斩首三万”的字样,铁青色的战甲反射着冷光。他猛地将捷报掷于案上,案几震颤,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在羊皮地图的“中州”二字上晕开。
“南疆已定!”萧烈的声音如洪钟撞响,传遍整个校场,“南楚小儿再无胆略北顾,今日起,我北朔十万雄师,全力踏平中州,直取洛阳!”
帐前诸将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惊雷:“愿随陛下,踏破洛阳,一统沧澜!”阳光掠过他们的脸,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南楚这颗心腹大患已除,中州腹地的富庶与繁华,早已是北朔将士魂牵梦萦的目标。
而在三十里外的中州军营,沈惊鸿正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北朔军营方向升起的炊烟,指节捏得发白。他身上的银甲蒙着一层灰,昨日巡营时被流矢划破的肩甲还未来得及修补,露出底下渗血的绷带。南楚兵败的消息像瘟疫般在营中蔓延,昨夜又有三个伙夫趁夜逃了,伙房里只剩下半袋糙米,连煮粥都不够分。
“将军,洛阳的求援信又被退回来了。”亲卫捧着一封被火漆封死的文书,声音发颤,“柳丞相说……说陛下龙体欠安,军务暂由他署理,还说我军粮秣充足,无需驰援。”
沈惊鸿接过文书,火漆上的“柳”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猛地将文书撕碎,纸屑在风中飘散:“充足?让柳乘风来看看!看看我军中将士嚼的是什么!”他指向伙房方向,几个士卒正围着一块冻硬的麦饼啃,麦饼里掺着沙砾,咯得人牙疼。这五万中州精兵,曾是魏景帝亲封的“御林军”,如今却连饱腹都成了奢望。
瞭望塔下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士卒正与哨兵争执,隐约听见“与其饿死,不如降了”的喊声。沈惊鸿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拿下!”亲卫们一拥而上,将那几个士卒按倒在地。沈惊鸿走下瞭望塔,拔出佩剑抵在为首者颈间:“我中州将士,世代忠良,尔等竟敢言降?”
那士卒梗着脖子,脸上满是绝望:“将军!不是我等不忠,是真的撑不住了!三天前就断了肉,昨日起连粥都喝不上,再等下去,不用北朔军打,我们自己就饿死了!”他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营中最后一层伪装,周围的士卒纷纷低下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沈惊鸿的剑抖了抖,终究没有劈下去。他收剑入鞘,声音沙哑:“挖野菜!剥树皮!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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