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郎说,“网球最怕的就是不准。力量可以练,速度可以练,反应可以练,但准度这东西,得靠重复。一遍一遍重复,让身体记住那个点,让肌肉记住那个角度。等到比赛的时候,不用想,拍子自己会打到该打的位置。”
他拍了拍身下的泥地。“这里就是我的球场。没有线,没有网,没有观众。只有一个轮胎,一根绳子,和我自己。”
越前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下来,拐杖靠在身边。右腿伸直,石膏搁在石阶边缘,白色在阴影里显得有些灰。
“你以前,为什么不再打球了?”他问。
南次郎看着手里的球拍。拍框有些磨损,手柄的握把布也脏了,吸汗带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深灰色。这是一把旧拍子,但保养得很好,线床紧绷,拍面没有一点变形。
“因为膝盖。”他说,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右膝,“医生说再打下去,四十岁就得坐轮椅。我怕了。”
“怕疼?”
“怕看不见你打球。”南次郎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要是我坐轮椅了,谁教你发球?谁陪你在红土场上跑?谁在你输球的时候,还能笑嘻嘻地给你递毛巾?”
越前的手指动了一下。
南次郎站起来,把球拍扔到一边。他走到越前面前,蹲下身,视线和越前平齐。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越前能闻到他身上汗味混着泥土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听好了,小子。”南次郎的眼睛很亮,在阴影里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膝盖坏了可以修,肌肉萎缩了可以练,反应慢了可以磨。但有一样东西坏了,就真的完了。”
“什么?”
“心。”南次郎说,“打球的心。要是有一天你站上球场,不再觉得那颗黄绿色的小球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要是你挥拍的时候不再想赢,而是想着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少受伤,怎么安全打完比赛……那时候,你就该把拍子收起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在我这里,那颗心比膝盖重要。”
越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说教,没有激励,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后院那棵老樱树的根,深深扎在泥土里,看不见,但一直在那里。
“你回去躺着。”南次郎转身走向那个轮胎,弯腰捡起球拍,“别在这里晒太阳,石膏晒热了会不舒服。”
越前撑着拐杖站起来,右腿挪了一步。他没马上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南次郎重新面对那个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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