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停下了脚步。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那双素来冷厉如孤狼般的眸子,静静地落在那盏写满名字的灯笼上。
风雪吹起她玄色的披风,她就那么站着,站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标枪。
“他们不是萧家人。”韩月的声音终于响起,清冷,干硬,没有任何刻意的悲壮,却透着一股足以将人血液冻结的寒意,“他们是兵部尚书柳大人府上的家丁,是柳家的勇士。”
她顿了一下。
沉默了约有两息。
“他们的命,不是黑狼部的刀剑收走的。”
韩月转过脸来,斜斜地看着那盏大灯笼。那双素来冷厉、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眸子,在灯笼惨白的微光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漂浮了一下。漂浮过之后,那眼神比先前沉了三分,也冷了十分。
“是死在了我们大夏自己人磨出的刀刃上。”
她再没有多余的话。
她这辈子本就不善言辞,更不擅长对着敌营——哪怕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去诉说自家的悲痛与委屈。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将那句最残忍的实话掷地有声地说出口,然后收回目光,挺直脊背,继续往前走。
但就是这句话——
平静得近乎漠然。
陈玄却在这份漠然里,听出了比任何嚎啕大哭、捶胸顿足都更令人心碎的东西。
那是一个见惯生死、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领,在说一件明明不该被这么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事。
她把刻骨的悲愤、滔天的冤屈,硬生生压成了白开水的温度。
只因为这种悲愤她们在心里已经嘶吼了太多遍,早就说不动了,也知道对着朝廷的人说,根本没用。
风从廊外凄厉地刮进来,那盏大灯笼轻轻一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烛火在薄薄的纸面上透出摇曳的光影,将那几个歪扭、粗糙的底层名字映得忽明忽暗。它们像是一只只血淋淋的手,在无声地抓挠着陈玄的心脏。
他知道这些名字是谁了。
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眼里,这些人不过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是连家谱都不配上的草芥,是死了随便扔两口薄皮棺材就能打发的下人。
大夏的等级何其森严?王侯将相与平民百姓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现在,他们的名字,挂在了萧家廊下的白幡灯笼上。
和名震天下的大夏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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