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缓缓站起身,沉吟了片刻,然后对嬴政拱手道:
“大王,若是对韩国施以威慑,臣……倒是有些粗浅的想法。”
“哦?”嬴政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身上,“周爱卿快说来听听。”
“韩使自秦始入咸阳,曾多次私下求见于臣,臣皆未曾相见,只托病回绝。”
私下求见?
王翦心中疑惑,他张了张嘴,又觉此刻插话恐不妥当,只得把话咽了回去,憋得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蒙武却是心中一动,眉尾猛地一横,下意识攥了攥拳,面上已浮起几分怒意,只是见大王与李斯皆未开口,他只好将那股火气强自按捺下来,胸膛却仍微微起伏着。
李斯与周文清视线相接,他是为数不多清楚子澄底细的人,当下便明白那韩使一而再、再而三登门求见的心思,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尉缭对周文清的来历知之甚少,此刻只是摸着下巴,目光在周文清脸上转了几转,若有所思。
嬴政早知此事,倒是面色平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有一抹冷芒极快地掠过,转瞬便隐没在烛火的阴影里,无人察觉。
周文清只停顿了几息,便开口解释道:
“大王容禀,韩使此番入秦,明为贺寿,暗里必是打探虚实,想瞧瞧我大秦有无攻韩之意,若有,又能否以游说化解,而臣这个‘韩国旧人’,绝对正是他们最想抓住的线头。”
“臣屡次拒见,他们求而不得,心中怕是早已焦躁不已,今日宴上,臣与他们照面,认出了其中一位故人,韩使那边,又岂会认不出臣?”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既是故人,又亲眼见臣在大王驾前风光无限、深得信重,他们岂能不心动?
他迎着嬴政的目光,继续坦然道:
“宴后,韩使必然递帖再来,他们本就自以为手中攥着些臣的把柄,若此时臣一求即见……他们会不会觉得,臣是见过故人之后,心里虚了?”
“必然!”
李斯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头:
“他们心中定会加以揣测,只怕对那所谓的‘把柄’更加自信,这言语之间,自然也……更有底气些,乃至,咄咄逼人一些,而子澄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底含笑地看向周文清,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
“众所周知,他向来受不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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