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渐消,秋意初染山峦。三姨的离去,如同一片秋叶悄然飘落,在山谷中漾开几圈涟漪,便复归平静。小院的日子,依旧遵循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老节奏。刘智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悲戚,只是眉宇间那惯有的沉静,似乎又深了一层,如同秋日的潭水,更显幽邃。他依旧清晨即起,指导刘念研习《伤寒论》的条文,与陈启探讨一例疑难杂症的辨证思路,或是带着赵石、刘勇进山,在晨露未晞时,寻觅那些药性最佳的草药。生活看似一成不变,只有林婉能察觉,夫君夜里独自在书房静坐的时间,似乎又长了些,那盏昏黄的油灯,常常亮到子夜。
刘勇和赵石自那日从栓子家帮忙料理完三姨的后事回来后,话似乎更少了些,干活却愈发卖力。刘勇有时会看着自家活泼的女儿小丫,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感慨,大约是联想到生命的延续与流逝。吴氏则更加细心地打理着一家三口的饮食起居,将小小的木屋收拾得越发整洁温馨,那袅袅的炊烟,在秋日明净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温暖踏实。
日子就这样,在一种沉静而有力的氛围中,向前滑行。直到一个月后,山间第一场霜悄然染白了草尖,栓子再一次来到了小院。
这一次,栓子不再像上次那样悲戚匆忙。他换上了一身半新的靛蓝粗布衣裳,虽仍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神色平静了许多,眼神里有一种经历丧亲之痛后,沉淀下来的稳重。他肩上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手里还提着一只竹篮,用干净的粗布盖着。
“表舅,表舅娘。” 栓子进院后,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沉稳。
刘智正在院中翻晒一批新采的、准备炮制成“霜桑叶”的桑叶,闻言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微微颔首:“来了。家里可都安顿好了?”
“劳表舅记挂,都安顿好了。” 栓子放下竹篮,解开肩上的包袱,双手捧到刘智面前,神情庄重,“奶奶临终前,除了交代那句口信,还留下些东西,特意嘱咐,务必亲手交给表舅您。前些时日忙乱,一直未得空,如今诸事已毕,爹娘让我赶紧送来。”
刘智的目光落在那洗得发白、打着一个整齐的方结的蓝布包袱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仿佛那包袱有着千钧之重。院中的空气,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遗物”,而凝滞了片刻。正在晾晒药材的陈启和赵石停下了动作,林婉也从灶间走了出来,安静地站在刘智身侧。连原本在屋檐下看蚂蚁搬家的刘念,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