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几息,刘智才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包袱。包袱入手颇有些分量,触感硬中带软,似乎包裹着不止一样东西。他走到檐下的石桌旁,将包袱轻轻放下,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对栓子道:“坐。一路辛苦,喝口茶。”
林婉早已端来了温热的野菊花茶。栓子道了谢,接过茶碗,却没有坐,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个包袱上,眼神复杂,有怀念,有伤感,也有一丝完成嘱托后的释然。
刘智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抚过包袱上那个打得一丝不苟的方结。结扣很紧,是老人家用了一辈子、最熟悉也最稳妥的系法。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将结扣解开。蓝布展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裳。靛蓝色,洗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十分干净,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和皂角的清爽气味。看尺寸和样式,是三姨常穿的那种斜襟大褂和阔腿裤。衣裳上面,放着一双黑布鞋,千层底,针脚细密匀实,鞋面干干净净,显然是做好了还未上脚穿过,或是极少穿用。
衣裳和布鞋下面,压着几样小物件:一个用红布头仔细包裹着的、沉甸甸的小布包;一个褪了色的木制小首饰盒,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还有一封信,信封是粗糙的黄色草纸,没有题款,只用细细的麻绳捆着。
刘智的目光,最先落在那套衣裳和布鞋上。这是三姨日常的穿着,或许是她最好的一套衣裳,浆洗干净,留待出门或年节时才穿。如今,她将这套衣裳留给了他。用意不言自明——这是她作为一个普通农妇,所能留下的、最贴近自身、也最朴素的纪念。睹物,如见其人。
他拿起那个红布包裹的小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里面是一些散碎的银两和铜钱,数量不多,但每一枚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用红布小心包着。这大约是老人家多年积攒下的一点体己钱,数目或许菲薄,却是她能从牙缝里省出的、全部的“财富”。
接着,他打开了那个小小的木首饰盒。盒子里没有什么值钱首饰,只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银簪,款式老旧,簪头是一朵简单的梅花;一对小小的、有些发黑的银耳环;还有一枚褪了色的红色绒花,大约是年轻时戴过的。最下面,压着一方折叠整齐的、洗得发白的手帕,帕子的一角,用靛蓝色的线,绣着一朵歪歪扭扭、却十分用心的兰花。针脚稚嫩,显然是初学女红时的作品。刘智认得那方手帕,也认得那朵兰花。那是他母亲,三姨的姐姐,少女时绣的。母亲曾跟他提过,她学绣花时绣的第一方帕子,送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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